他不答,继续说:“你妈妈生你生的早,小时候,我们都亏欠你,爸爸一直都想给你说句对不起。”
云裴握紧了拳,没应。
“你妈妈也不想这样,她那会儿压力也很大,没有人顾虑过她,所以她的做法才会带着怨恨,做的极端。”
“她一直都想好好对你的。”只是一切都没有来得及。
她被怨恨冲昏了头脑而已。
“够了!”云裴不想听,“都是借口,我不想听。”
不给云圣涛说下去的机会,云裴站了起来:“你们为她找借口找理由,那我呢?”
“我活该承受一切吗?”
云裴忍不住吼了出来:“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难熬吗?我明明离开了她,可我现在每天都活在她的阴影里!我以为我解脱了,却没想到还停留在曾经的事情里!”
“爸。”他眼角渐红,眼眶染上了湿意,“我小时候也为你们找过很多你们爱我的理由!”
他嗓音嘶哑,一字一句的说:“可你们的行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没有人爱我!”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他自问自答,“你们不懂。”
云裴抬了抬头,把眼泪憋回去,他说:“我从小到大都知道,他们一直就不喜欢我!厌恶我!”
“他们有多恶心我妈,”他咬字很重,“就有多恶心我!”
云圣涛被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内心的情绪翻涌,却又不可否认,他说的都对。
云圣涛一直不敢说的事,没想到云裴全都知道。
“我做错了什么呢?”他喃喃自语,“凭什么我从出生就被这样对待?!”
云裴厉声质问:“难道我就不是人了吗?!”
云圣涛没有开口说话,他低着头很自责。
“爸。”云裴抚平情绪,垂下眼喊他。
男人抬起头。
“我病了,”他低声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解开心里的结。”
他轻叹一声,扯唇笑了笑:“就是,如果你们都没那么需要我的话,以后就别再找我了,我就想,我的世界平凡一点,安静一点。”
云裴忍着哽咽声,把话说完:“我从不为我的出身感到骄傲。”
他不怨恨任何人,也不埋怨任何人。
他现在想要的不多,只求平凡安静。
哪怕他也曾是小少爷,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无所谓了。
云圣涛安静了许久,憋了半天,只问了一句:“你……得了什么病。”
云裴笑了笑,他从兜里拿出折叠起来的纸,缓慢的拆开,递到他的面前。
他的笑很平静温合:“不是什么绝症。”
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向深渊。
云圣涛看着桌上摊开的纸,上面的字迹很清晰,“中度抑郁症”五个字一字不差的落入他眼中。
他触上纸张的手都在抖,云圣涛有一刻不太敢相信。
不敢相信曾经张狂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有一天会有“抑郁症”。
现在和以前区别太大了,他都不敢放在一起联想。
“过去的一切,我都不想纠缠了,”云裴说,”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跟你提要求。”
他说:“你们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回去了。”
云裴好不容易走出反复无常的生活和规道。
他不想再走回去了。
云圣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盯着那张纸发呆。
盛凌几人和云裴妈妈共处在一个客厅里,四个人都有些不安。
就在他们思考找个什么借口离开时,盛凌忽然开口道:“杨阿姨,您介意和我们聊聊吗?”
林深几人吃惊不已,他凑过去拉了他一下:“你干什么?”
盛凌没理,固执的看着女人。
杨佳蕊感到很意外,倒也没说什么:“不介意,你要说什么?”
盛凌想了很久的措辞,他淡定的开口:“我也不是说非要袒护什么,可云裴身上的很多问题,您有想过吗?”
没等杨佳蕊开口,他又道:“我从没有见过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他已经足够优秀了,您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我……”杨佳蕊被他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深见盛凌开口有效,他也适当补了一句:“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您知道吗?”
杨佳蕊听到这一句话,她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他有抑郁症。”秦枫沉下声音说。
杨佳蕊怔了一下,她目瞪口呆,没有回过神来。
“阿姨,”盛凌紧紧盯着她呆怔的眼,“您也适当的认可一下他,不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