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别去!”曲小蕨急了,死死地抓住尹有攸的手臂,又怕动静太大把鬼魂吸引过来,只能压低声音,“太危险了!而且……”
而且后面的话,她却说不出来了。
那些恶鬼掀开棺盖只是时间问题,师父带着付井仪,本来就行动不便,想要逃出这些恶鬼的包围根本就是难于登天。
她还抓着尹有攸的手臂没放,而尹有攸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想了想,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别害怕。”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传来,曲小蕨感觉眼前一黑,是尹有攸将云幕遮解了下来,绑在了她的眼前。
“睡一觉,天就亮了。”他说。
云幕遮上还带着淡淡的温度,曲小蕨仰着脸,视野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光线晃动。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昨夜邪神歇斯底里的尖叫,心里顿时就空了一拍,怔怔地问:“你……你是不是听不见了?”
因为怕将那些鬼魂吸引过来,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细若蚊呐。尹有攸并没有答话,而是抽回手臂,已经从供桌下翻了出去,紧接着,那串刻意被加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迅速地消失了。
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大概是徘徊了半夜的恶鬼终于看到了生人,纷纷放弃棺材,追了过去,这方世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安静也不过片刻,厉鬼的指甲抓挠棺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曲小蕨脸上绑着云幕遮,呆坐在供桌下。
她还不到十六岁,就像付井仪说的那样甚至还没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现实里,也是刚上高中的年纪。
她也许是很害怕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抬起手,将尹有攸给她系上的云幕遮摘了下来,绕了两圈在手腕上。带着这种温热的触感,曲小蕨从供桌下爬了出来,召出风蜈,随后抽出太上忘情,放到嘴边。
深吸一口气,她遥遥地注视着那似乎永远无穷无尽的恶鬼群,吹响了虫笛。
宛转悠扬的笛声像投进一潭死水之中的石子,在死寂的小镇上空泛起层层波澜。曲小蕨没敢停留,吹响虫笛之后就一步蹑云迅速向前跑去。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前路那些徘徊的鬼魂,但又硬生生忍住了。拉到的仇恨越多,师父和付井仪那边就越安全,感受着身后阴冷的气息不断加深、迫近,曲小蕨一个急刹停住脚步,借化蝶的前冲跃了起来,跳过被掩埋一半的房屋废墟,甩开了紧随不舍的几只恶鬼,随后选了个有空隙的方向,冲了出去。
刀锋一样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耳畔全是呼呼的风声。她一开始还在全力奔跑,但逐渐就放缓了脚步。
——太多了、太多了,放眼望去,哪个方向都有数不清的鬼魂,而身后的那些恶鬼还在接近,她的动作甚至已经因为那种阴寒的感觉而慢慢僵硬起来。该往哪儿跑呢?曲小蕨一时间有些犹豫,就是这脚步一顿的工夫,她突然背后一紧,整个人突然腾空飞了起来。
这一下出乎意料,曲小蕨还以为被鬼魂袭击了,心里就是一凉。
都被打飞了!那我还能活吗?
但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来,后脖领倒是一紧,被人拎住,紧接着眼前的景象急速后退,最后停在一处半塌的房顶上。曲小蕨踉踉跄跄落地,回头一看,唐逐星刚把子母飞爪收进千机匣。
他看起来哪里都还好,只是脸色不好,冷声道:“知道这些鬼对声音敏感还吹笛子,不要命了?”
“我这不是……向你学习嘛。”曲小蕨松了口气,回头看看身后远处,那些鬼魂忽然失去了目标,一时都还聚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厉害啊,一会儿不见就学会逞英雄了。”唐逐星敲了敲她的脑袋,“其他人呢?”
曲小蕨摇摇头:“我和尹有攸跑散了,不过师父和小付老师应该还在那里。”
唐逐星闻言,看了她手腕上绑着的云幕遮一眼,什么也没说,摸出香篆钟打开了盖子。
剩余的香太短了,已经看不出准确的刻度,估计再不过一刻钟,天就该亮了。
“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吧。”曲小蕨拽拽他,“那些鬼完全没有固定行动路线的,四处乱转,万一再转回到师父那里就糟糕了。”
唐逐星颔首,要故技重施抓住曲小蕨的后脖领,曲小蕨赶紧一闪身躲开了:“让我自己来!你们鲸鱼跑得还不如我毒经快呢!”
“……”唐逐星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出发。
和往外跑时夸张到恨不得让整个镇子都听到动静不同,这次他们往回走就跟做潜入任务一样,简直是将轻手轻脚发挥到了极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被鬼魂们听到再朝乱葬岗聚拢过来,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好不容易摸回到乱葬岗,曲小蕨远远地看了一眼,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那口棺材已经被打开了,棺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