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爆珠?那老大爷哪抽得明白这个?”顾尔乐收进自己兜里,“让我尝尝。”
烟没递出去,刚到临街居民楼附近,便有一户人家开窗喊住他们,“收废品?多少钱一斤?”
“纸板三毛,旧书旧报四毛。”顾尔乐报价,他刹停车,把喇叭音量调小。
“你们进来吧。”女人关窗下楼,她披一件宽宽大大的毛衣外套,跟门卫打了招呼。
居民楼的地下室和车库都是在地面上的,她骤然一见身后跟拍的摄影,惊讶道:“你们这是记者暗访吗?”
“我们录节目,姐姐。”田甜解释,郁明天也跟着点头。他刘海有段时间没打理,松松散散遮点眼睛,配上发色和常年熬夜而显得阴沉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很是不乖。
“那你们都是明星咯?”女主人定睛一看,认出来顾尔乐,“我昨晚还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卖的那款洗发水好用吗?”
“好用!姐,多给我们介绍几户人家,我给你送一提来。”顾尔乐迎上去,“您家卖什么呀?”
“我家大儿子高考完,好多资料都堆在下面,老二还小也用不上,前两天我收拾好了说卖了吧,也腾个地方,省的地下室连电瓶车都推不进去。”女主人打开车库电动门,又掏出钥匙将地下室打开,“你们看看,能拖走的都拿走吧,破自行车收吗?”
“收的,收的。”田甜把绳子拿下来,郁明天搬称,他不会看,还得田甜教。
地下室堆满一摞摞的纸质资料,田甜喊郁明天,“明天哥,你跟乐乐哥进去收拾吧,搬出来我称重算钱。”
“好。”他们先把地下室里的电瓶车和自行车挪到楼道里停着,而后才动手收拾行军床上的杂物堆。
书籍资料放了得有一段时间,顶上铺满一层灰,也就右手边的还干净点,估计是高考完刚扔进来的。
“咳咳。”灰呛进鼻孔,郁明天咳嗽两声,顾尔乐搬完一趟小跑进来,“口罩,带上吧,我跟小助理要的。”
“谢了啊。”郁明天撕开包装,有口罩挡灰好多了。他眉头不高兴皱着,日光洒进来没,为周身灰尘萦绕镀上一层金光,营造出如梦似幻的微尘细影。
金色的发丝浮在光里,郁明天奋力搬起那摞半人高的高三资料,他没拿稳,顶上几本习题册掉在地上,仙女撒花一样。
“唉。”郁明天弯不下腰,他先把手里的送出去,回来时顾尔乐已经捡起来,正翻看,“明天,这人字还挺好看的。”
“嗯?”郁明天凑过去看,顾尔乐拿的是书里掉出来的草稿纸,上面的笔迹龙飞凤舞,有打草也有摘抄的题干。
记忆中某根尘封已久的弦倏地绷紧,郁明天神情骤变,深棕色瞳孔轻颤,“给我……看看。”
“给你咯。”顾尔乐塞给他,搬起破自行车出去。
光线刺眼,郁明天细瘦的手腕也在颤栗。他逆光蹲下来,发觉一张的化学符号里,右下角有一道截然不同的落款。
字体自带风骨,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黑色签字笔落在他的手里笔笔锋利,力透纸背。许是备课时潦草签下,字与字之间连笔不断,丝滑衔接。最后一笔以极为潇洒的横折收起,下附日期。
“05年6月1日。”郁明天深受氟西汀、帕罗西汀等药物多年荼毒骚扰,锈住的大脑天崩地裂转动思考,“六年了。”
距离仲夏夜的告白,早已过去六个春秋。
指尖将笔画描摹,郁明天静默在原地。摄影识趣地退出,拍摄顾尔乐跟女主人鸡飞狗跳讲称的画面。他俩都会来事儿,对话也有趣,拍出来都是有效素材。
“明天哥?”田甜叫他,“出来透透气吧,歇会儿。”
“嗯。”他紧赶着搬了两趟儿,地下室腾得差不多,废纸废报加上报废家具堆了不少,略称称有五十来斤。
“行啊,四分之一干完了。”顾尔乐满头大汗,一身考究的搭配就剩个白短袖,还撩起衣摆擦汗,给摄像一个拍他身材的机会。
车库歇会儿再收拾,郁明天走到女主人旁边,拿出草稿纸给她看,“您认识他吗?”
“嗯?”女主人接过,认了会儿才指着上头的名字笑道:“是小沈的啊。”
“他是我家老大的家教,从初三就开始带了,有四五年呢,教的特别好。”女主人很自豪,她十分健谈,开了话茬就一路秃噜下去,“小沈可是南大的高材生,读研了好像。今年我儿子虽没考上南大,但学校也不错,多亏了沈老师呢。”
“那他……过得好吗?”郁明天扣手指,忐忑发问,“有没有对象之类的?”
问出来才发觉冒昧,郁明天低头,他想双击扇嘴撤回,但于事无补。他心里堵得慌,骤然遇到故人的一丝一毫消息,都能让郁明天自乱阵脚。
本觉得这小家伙指定是个叛逆个性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