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意都不做吗?”郁明天踢飞石子,正好打中对面的黑狗,黑狗吠叫一声,也不怕人,就要朝他跑来。
“我草!”郁明天跳起来就要跑,但他想起来姥姥说过狗撵不能跑,越跑狗越咬。他牢记老人言,树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不动,嘴里不停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街里终于出来一人,他呵斥一声赶走狗,又把车停在郁明天跟前说,“上来。”
郁明天可还有点别扭呢,虽然是他先上的手,也是他自己跑了出来,但他就是不想和沈奉今说话。沈奉今不在意这些,他递给郁明天一件宽大的粗料衬衫,坐在车座上等。他换了今天买的新车,雨冲刷后显得崭新锃亮,车篓里放了把伞和雨衣。
算了,给他一个面子吧。郁明天哄好自己,要上来时才发现硬邦邦的车后座绑上了坐垫。坐垫做工粗糙,是拿枕套续上了棉花做的,绑在后座底下。
“诶?”郁明天愿意和他说话了,“你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
郁明天坐上来,后座不硌了,他也不硌了,欢欢喜喜搂住沈奉今腰,看他脚下泥泞的雨路,看碾过的水坑和草尖的水珠。水珠浑圆,映出一双青春的背影。
白天里走这段路,郁明天开始熟悉周围的景物,他记住了家里的地址,沈奉今也仿佛去过似得直接开骑,熟练地左转右转直行,走过三条马路一趟街,进入静谧的富人区。保安尽职尽责询问,让骑自行车的小伙子登记。
“李叔,是我呀!”郁明天在他身后探头,“这我同学,送我回家。”
保安认识郁明天,笑着放行。小区绿化率相当高,每家都是独栋小楼,掩在层层叠叠的树影花丛间。宣城的商品房刚刚兴起,富人区的概念也是朦胧的,哪里有钱人住得多住得密就是富人区。
“前面,第二栋。”郁明天给他指路,快到家时天上又开始下小雨,他要为沈奉今撑伞,沈奉今却道不用,只让他自己护好头别淋雨。
车子停在房前,郁明天跳下车推开院门,“进来吧。”
沈奉今却摇头,他掉头过来,“先走了。”
说完不等郁明天,自顾自离开。
“嗯?”郁明天喊他,他头也不回。可他还没说再见,郁明天还是很有礼貌地大声补上了告别。告别的声音淹没在风声雨声中,树叶窸窸窣窣,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蜗牛缓慢地爬进草丛,壳上挂着雨滴。郁明天洗过澡,湿乎乎地坐在床上吹头发。房间门户大开,呼啸的风携雨穿过。闵晨端着果盘上楼,还没进门就觉到了风,“怎么不关窗?”
“凉快。”郁明天笑嘻嘻地接过水果,“谢谢闵晨叔叔。”
“不用客气,以后喊我哥哥就好。”闵晨将窗户关了半边,在小沙发上坐下,“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外面雨不小呢。”
郁明天捡了块橙子吃,还分给闵晨一把樱桃,“喊哥哥那不差辈了?碰上同学,他送我回来的,到了门上就走了。”
“怎么不请来坐坐?”闵晨不作假,拿了个樱桃丢嘴里,“我跟你小姨的意思是,要不咱雇个司机,添辆车接送你好不好?”
“我们工作忙,更担心忘了接送,再让上次的事情发生。”
郁明天摇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买辆自行车上下学。”
“啊?”闵晨犹豫了,“你自己怎么行,路上车多人多的,咱家离学校也不近。”
“我想骑车的,”郁明天认真道,“我们同学都有车,我今天也是去看自行车了。而且,我晕车的,我不喜欢坐汽车。”
“那好吧,”闵晨扶扶眼镜,“今天有看到喜欢的吗?”
“没有,我同学买了一辆,那些我骑都太大了。”
“哈哈,你会骑吗?”闵晨笑道,“明天我带你再去看看吧。”
郁明天点点头,“好。”
闵晨平时上下班也是自行车居多,家里他骑得那辆就挺高的,郁明天趁他做饭时跑下去试了试,一跟头栽在泥里才明白自己压根忘了咋骑了。
“哎哟我的天!”陈凤莲踩着高跟鞋跑来,“你咋在泥里泡着?”
“我骑自行车呢。”郁明天爬起来,扶好自行车,拍拍脸上腿上的泥,“这车子太大了。”
“我就说大,闵晨骑正好,你就算了。”
“赶明儿买个小点的吧。”闵晨盛好饭,“我就说大,你非要试试,一摔一个准吧。”
“嘿嘿。”郁明天夹了个鸡翅,“对了,咱家有过期奶吗?”
陈凤莲换好睡衣出来,“你要过期奶干啥?”
“我跟同学捡了个猫,太小了,想喂它吃。”
闵晨端上来一盆汤,“别拿过期的了,过年人送了一箱羊奶粉还扔在橱子里呢,没人喝,你拿了过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