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愈加昏沉。

    他迷迷瞪瞪伏在案上,瞧着一个覆面老头站在窗外,垂着头,却像是在看他。

    好眼熟。

    他不是被打死了吗?

    李衍自问。

    窗外飘过一缕微风,面的黑布被吹起一角,李衍又期待又害怕,可风太小了,老头始终没有露面。

    倏地,老头喉咙里发出惨叫,震得李衍耳朵疼。

    “你别叫了!”

    李衍从案上猛地惊醒,朝窗口看去,哪有什么老头,不过是他的一个梦。

    “郎君怎么了?”采黄一听到声音就快步赶来。

    “啊!郎君。”

    李衍站在书案后面,双手撑在案上,面色惨白,几缕发丝凌乱垂在额前,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色,整个人都在颤抖。

    “郎君。”

    待采黄又唤了一声。

    李衍回过神,才发觉手臂被撑得酸软,一抬手整个人却向后仰去,跌坐在木椅上。

    “郎君!”采黄跑近一瞧,李衍额头密密麻麻冒出冷汗,先前唤他还有反应,这会像是半点都听不见,人都快死了大半了。

    “快来人!快去找大夫!”

    ......

    “阿衍,阿衍。”

    裴准紧握住冰凉的手,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人,李衍两只眼睛瞪着一眨不眨,若不是胸口略有起伏,还以为早死过去了。

    方大夫一碗药猛灌下去,没一会,李衍哗啦啦吐了一大摊。

    “郎君这是中毒了啊。”方大夫语重心长道,又往李衍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中毒?不可能啊,郎君吃的用的一直都是一样的,我都看着的啊。”采黄一脸惊诧,脑子一闪,又想起什么,还来不及掩饰就被裴准看穿。

    裴准满脸戾气,目光如淬了冰,死死锁住采黄,“怎么了?说!”

    采黄被吓得把采环换药的事一骨碌吐了个干净。

    “在外面买的药拿来我看看。”方大夫冲着采黄道。

    采黄冲到小厨房,药包药渣一并拿到房内。

    方大夫捏了一指药渣细细地闻,又拆开药包翻拣一番,开口道:“就是了,此药凶猛,郎君体质孱弱,这一副药下去,不死也得伤其根本呐。”

    “啊?!”采黄脸色惨白,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二爷,不关我事啊,我真的不知道啊二爷。”

    裴准眉峰紧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凌厉:“把刚才她提过的人都关到廊下去,叫裴奂去审。”

    李衍昏迷了半旬之久,裴准守在一旁,见床上的人清瘦了许多,褪去稚嫩更添几分妖韶,他痴痴地看着,思绪忆起三年前初入都城的少年。

    意识从混沌中抽离,李衍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一只温热粗糙的手。

    “阿衍。”

    裴准俯身看着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见他眼神聚焦,才松了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感觉怎么样?”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李衍迷迷糊糊要开口,一阵刺痛干咳起来。

    裴准赶忙扶起他,接过温水慢慢让他抿入口中。

    “我这是怎么了?”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李衍虚虚地看着床幔,有气无力地问。

    “旧病复发,不过现在没事了。”

    李衍弱弱地“哦”了一声,心里松了一口气,轻轻笑了一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中邪了。”

    “怎么了?”

    “我见到那个老头,站在窗后面。”说完,又咳嗽两声。

    “不着急,慢慢说。”裴准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大喊大叫的,我叫他停,他不停。”

    李衍缓缓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他就站在那里叫。”

    裴准抓住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没事,你是做噩梦了。”

    “是梦吗?”

    “嗯。”

    “哦。”

    李衍点点头,他无条件地信任裴准,裴准不会对他撒谎。

    “二爷。”小丫鬟端了一碗粥递给裴准,李衍抬头看了一眼她。

    “她是谁?采黄呢?”李衍有了些力气,看着裴准道。

    “这是新来的丫鬟琥珀。”裴准舀起一勺粥,细细吹得温凉,递到他嘴边。

    喝了好几口,李衍又想起来:“采黄呢?”

    “她病了。”裴准面不改色。

    李衍“哦”了一声,扫了一眼屋内,皆是陌生面孔。

    “采环呢?”

    “也病了。”

    李衍点点头,若有所思,“她俩睡一个屋,也难免。”

    裴准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俩老是坐在门槛那里说话,我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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