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正要上车，余光却看见对面那个声音尖刻的女人正站在楼梯口。
和秦溪的眼神相撞，她便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正经人呢。天天豪车接送的，还是不同的车。做的什么皮肉营生见不得人，要大半夜出门？”
只是秦溪这会儿没有心情跟她吵架，只是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眼神，坐进了车。
开车的大概也是组织的人，只是秦溪看着有些面生。
他的面色也有些沉重，秦溪也没有心思开口，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目的地。
近郊的一个联络点。
秦溪之前没有来过这里。
这个联络点看着一点都不起眼，只是一个灰扑扑的民房。
秦溪大概观察了一下周围，才发现这里离关着方芳的那个地方很近，秦溪甚至能看到那个民房的屋顶。
开车的那个人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秦溪，似乎是不被允许进去。
而秦溪也停住了脚步。
她不是不被允许，她只是……没有这个胆量。
她不敢进去，不敢面对。
只是几秒钟，她的手心便已经布满了冷汗。
但是逃避到底只能是一时的。
因为战深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静，所以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秦溪，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里面抬了抬下巴：“进来吧。”
秦溪别无选择，只能走了进去。
联络点内部的装饰和外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装修也十分简陋。
战深沉默领着路，走了几个弯，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了。
“方芳……在里面。”战深像是吞下了一个词，但是秦溪没有在意。
或者说，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房间里面吸引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床垫。
房间里没有开灯，要借助外面的光线，才能勉强看清里面的场景。
床垫上……有一个人影。
说是人影其实也不恰当，只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被白布盖起来的长条状的东西罢了。
如果不说，秦溪不会觉得，那是一个人。
而那是方芳。
那是几天前还和她拥抱道别的方芳。
她的腿有些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所以……也就迈不出去最后的一步。
于是她只是用手撑着门框，站在门口，静静的盯着那块白布下面的起伏。
那是曾经鲜活的一条生命。
秦溪这会儿反而没有哭了，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干干的，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
而战深一直站在她身边。
两个人不知道沉默的站了多久，秦溪才嗓音沙哑的开口。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战深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扶住她：“你……先坐下吧。”
秦溪却固执的站在门口，一抬头就能看到方芳遗骸的地方，不肯移动。
战深见状，也不好再勉强，只能陪在她身边，低声开口：“你……去看过她了吧？”
秦溪没有回答。
她知道的，自己的一切生活，都在组织的监控之中，否认也没有异议。
不过战深说这句话，也不是为了让她回答。
他早就知道答案。
“方芳应该跟你坦白了，她被关进去，是我父亲为了收购长盛医药的一招棋。”战深垂着眼睛，没有看秦溪，“我比你先去看她，她也拒绝了跟我一起出来，并且告诉我，她会为组织做最后一点贡献，她会推动这个计划的发展的。”
秦溪依旧低着头，沉默着。
“她今天凌晨……给我父亲打了一通电话。”战深再次开口的时候，语速很慢，似乎很难以启齿，“这手机……大概是我父亲去看她的时候，留给她的。她只是简单的告诉我父亲，让他带几个记者来民房，没有多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秦溪微微皱了皱眉头，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我父亲……按照她说的，几个小时之前，带着熟悉的记者，来到了关着她的民房楼下。”战深停顿了好几秒，才开口，“他本来以为……方芳要他带着人来，是打算当着记者的面揭发长盛医药的绑架事件。没想到记者刚刚架好机器，正说好自己准备的开场白，背后就传来一声闷响。”
战深再次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
这是秦溪认识他这么久，他第一次这样吞吞吐吐的。
“闷响，是什么？”他沉默了太久，秦溪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战深闭了闭眼睛，终于还是开口了。
“是方芳当着录像机的面……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