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秦溪苍白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他大概可以猜到秦溪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姚敏的事情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陆慎有心帮忙，却没有立场。

    他本以为时间总会抚平一切伤口，他出现的总不会晚。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差一点就彻底和秦溪永别。

    陆慎还记得和自己相遇在美术馆的那个笑容明亮的女孩，怎么仅仅一年时间过去，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那一瞬间，陆慎的心里是有恨的。

    他恨秦氏，恨秦盛天，恨一切把秦溪折磨到这个地步的人。

    他甚至有些恨秦溪，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这种恨在秦溪醒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能彻底消解。

    所以面对秦溪的时候，脸色仍旧算不上好看。

    只是秦溪虽然醒了，但陆慎能看出来，她依旧是没有求生的欲望的。

    陆慎觉得秦溪仿佛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在这个世界上了无牵挂。

    但他要做那个揪住这个风筝断线的人。

    他要把秦溪拉回这个世间。

    所以他才会和秦溪说那么多劝慰的话。

    如果不能有什么留恋，那么有恨也可以。

    至少有恨，能支撑她走下去。

    果然，秦溪到底还是抵不过自己内心对于秦盛天和李薇的恨，选择了要报仇。

    但是面对她的问的“你要什么”这个问题，陆慎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回答了“要你”。

    他很清楚，自己这么久的找寻是为了什么。

    陆慎从来不是一个罗曼蒂克主义者，从不相信命运，对一见钟情嗤之以鼻。

    但他却无法忘怀只见过一面的秦溪。

    到了此时此刻，他终于跟自己坦白，他对秦溪的念念不忘，是他不愿相信的一见钟情。

    他要的很简单。

    他要秦溪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秦溪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要金钱和肉体的等价交换。

    陆慎想要解释，却到底没有解释。

    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向秦溪询问，是不是记得一年前的美术馆爆炸案，是不是忘了有这么一个人那天停留在她的作品之前。

    秦溪会发怒也是正常的，但他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差点彻底失去秦溪这件事情，让陆慎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既然有办法把秦溪绑在自己身边，即便被误解，他也不会放弃。

    他必须要得到秦溪。

    因为秦溪是陆慎丢失的那根肋骨。

    ……

    一长串的剖白结束，卧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秦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责怪陆慎不说明白吗？

    好像也不应该。

    毕竟那时候要是陆慎真的跟自己问起，而自己一无所知，反而会对陆慎有更强的排斥。

    但是要责备自己吗？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责备。

    想来想去，两个人纠结拧巴了一整年，竟然是命运开的一个大玩笑。

    “你……这一年来，是不是试探过我很多次？”沉默了许久，秦溪才开口。

    陆慎没有否认：“是的。”

    秦溪注意到的那些不对劲，比如说在医院刻意绕路，是她看到的试探。

    但是秦溪没有注意到的，比如书房静静挂着的那副油画，比如那些她不知道的时刻，陆慎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光，都是他没能达到目的的试探。

    “一个人记得这些……是不是很辛苦。”秦溪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陆慎的手。

    陆慎却连着自己的手一起，重新塞回了被窝。

    “还好，我其实大概用了一两个月，就基本确定，你是真的不记得那时候发生什么了。”陆慎的神情平静，但是秦溪却听出一股落寞来，“但是在昨天之前，我都以为，是你故意忘记的。没想到……是你真的记不起来了。”

    秦溪一时哑然。

    是啊，是她记不清了。

    “所以……你这一年多以来，对我忽冷忽热的，是在责怪我忘记你了吗？”秦溪有些艰难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