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强点,但也没好到哪去,天一黑,路边的路灯稀稀拉拉亮着几盏,还暗得很。
费晓站定观察了会,确定汤浩家客厅亮着灯就拿出手机给汤浩打电话。
打一通响了半天没人接,她想也没想打了第二通。
“……喂,谁啊?”
这回没响几声就接通了。
费晓没出声,大拇指虚掩住听筒位置,另一只手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录音。
“喂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您自己下来外卖架拿一下。”
岛上很多老式的楼梯居民楼,快递员都是不送上去的。
“啊?我没点外卖啊。”电话那边传来一句嘀咕声。
费晓听见他说这话心底一紧,害怕穿帮赶紧挂了电话。
“他不下来怎么办?”陈光觉得有意思忽然问道。
“不知道,我只能赌。”费晓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包装完好的外卖奶茶摆到了她面前的外卖架上,随后把身体一缩,蜷缩进了外卖架和墙面夹角里。
这次不行,大不了下次。
她只要成功一次就可以了。
狭小的空间和微微的挤压感反而给了费晓莫名的安全感,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好像也没跳得那么快了。
墙面还残留着白天烈日炙烤后的余温,她手臂贴在上面有些热,渗出了汗。
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脑子却好像走马观花一样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想到以前一家人还住在姜家的时候,想到妈妈,想到姜栎教她画画,她们一起在树荫下看漫画,期待以后会长大变成什么样子的人,会不会离开岛上出去上大学。
是什么时候她的生活坠入地狱的呢?
是妈妈得了急性白血病,他说他是医生知道没有合适的骨髓移植,治了也是死,而完全放弃治疗的时候吗?
还是他医院倒闭,每天都待在家里像一个不能听见声音,不能看见人一样疯子,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像规避传说中的规则怪谈一样,可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打的时候。
再或者是原本她唯一的庇护所学校也沦为地狱的那一刻呢?
她不知道。
好像不知不觉她的生活能看见的地方都变成地狱了。
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吧,总要有人像海底的泥沙一样,一直下沉,沉到很深很深很黑很黑的地方去。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下坠,长大也爬不上去。
费晓表现得很安静,像是极其有耐心的猎手,可陈光能感觉到她的心里那种化不开的窒息感。
那种每一次呼吸都放轻,每下心跳都慢慢的。
费晓的晓是破晓的晓吗?
陈光的光是不是光明的光啊?
费晓问过她,但是她不知道。
突然,“吼。”连喊带踩应楼道里声控灯的声音传来。
费晓眼珠转过去看,昏暗不清的光线里汤浩穿着人字拖向外卖架走来的身影变得异常清晰。
随着汤浩走近,费晓握着注射器的手不断收紧,直到最后变得微微发抖。
近,太近了。
汤浩就站到了她的斜对角找外卖。
外卖架上就零星摆了两三样东西,他看了样其它的都是些蔬菜之类的就径直朝着她面前的奶茶袋走过来。
嘴里还嘟囔:“不会是他们哪个家伙忘了切地址下错单了吧。”
他走过来就扯过袋子上的订单小票看,想看看点的什么。
而就在他低头看小票上小字的瞬间,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
“嘶。”汤浩倒吸一口气,正俯下身看怎么回事,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来就冲着他喷了什么东西。
眼睛一下又痛又痒,他捂着眼睛在原地蹦了好几下,疼得直叫。
猝不及防有个什么尖东西就抵住了他脖子,一句压低声音的“闭嘴。”响起,那尖端直接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
感觉到脖子上的东西随时能扎穿他脖子,他吓得大气都不敢踹。
“你你……不要杀我啊,你要钱吗?我马上回去给你拿,把手机给你也行……”
他眼睛还疼得睁不开,只凭着原始的恐惧胡说一通。
“跟我走。”
费晓没准备在这里杀他,慢慢把刀尖从他脖子上移到了他腰侧,挟持着他拐进了小巷子。
汤浩根本不敢乱动,他现在眼睛看不见还被人拿刀架着,只能被架着走,脑子却有点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