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姜率越来越阴冷发沉的眼神注视下,蒋令钰只好沉默着跟颜蕴乔转身离开。
“明早见,晚安。”姜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个头。
蒋令钰心里暗骂。
走进拐角前蒋令钰微不可察地往身后瞟了一眼,结果发现姜率根本没有走的意思,跟站岗似的站那一动不动。
只是梦游的话她有必要防贼一样防着她俩吗?
“我们……”她话还没说完,颜蕴乔拉着她就从岔路绕过住的那间房,走上了环着人工湖的回廊。
虽然到处亮着小夜灯,并不显得黑沉,可到处枝叶重重,印在地上全成一片片的阴影地,她俩走起路来都得格外当心。
蒋令钰一看走的方向是白天姜率去找姜老太的方向,心下明白了大半。
不能靠近小树林却可以试着溜进姜老太住的院子探探情况。
只是她俩才要穿过那扇拱月门就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像是枝叶随风而动的交擦声,很容易被人忽略。
但蒋令钰升级体质时,特意注重了五官的强化,立刻听出来是有人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环视四周,竟然也没什么草垛子,树干后可以躲的。
姜家到处都是草木绿植,偏偏这个拱门旁边光秃秃一片,放眼望去只有地上铺的石板砖在月色下发灰亮的光。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颜蕴乔也觉出不对放慢了动作,蒋令钰拉住她衣袖充她摇了摇头,而后指了下两边墙头,轻吐出一个单音:“上。”
颜蕴乔顿时会意。
两人扭身翻上墙头迅速猫下身子,紧贴着瓦片屏息凝神。
下一秒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女孩打着手机灯就从拱门穿出,径直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看样子是赶着要去什么地方。
颜蕴乔一眼认出来女孩头上扎着的花苞头,就是下午被姜苪骂的那个女孩。
当时姜苪话里话外就是在骂女孩不该天天跑出去耽误学习。
白天出不去,晚上也要出去吗?
她到底要出去干什么?
颜蕴乔怕女孩走远了跟丢,忙对着蒋令钰说一句:“分头行动。”转身跳下墙头紧跟上前。
她一路跟着女孩从偏僻处一个小洞口钻了出去,又远远跟着女孩走出当下这片海湾区。
眼看女孩越走越远,路线竟然慢慢和去海滩的路线重合,颜蕴乔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
空气里渐渐有了海风的咸湿气息,海岸线在眼前若隐若现,今夜的月亮一点也不圆,只是很亮,澄澈黄白的光穿透云层倾倒下来像挂了个暖色调的灯泡在天上。
那女孩独自走在柏油路上,不迟疑不回头,目的明确得不像一个十来岁深夜出门的孩子。
她一直没往身后看,颜蕴乔不禁越跟越近。
女孩突然停下,颜蕴乔只得闪身往白天露营摆出来的那些沙滩椅后躲。
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可探着头往外却瞥见女孩还是没有回头,她原地蹲坐了下来,也就是这时颜蕴乔才注意到她是蹲坐在了一块礁石旁边。
忽的,一双黑瘦的双手从礁石后伸了出来,干瘦细长如秋日里败落在路边的枯枝,搭在她肩上跟缠绕上她肩颈了一样,有种难言的扭曲纠缠感。
不知道是她们没有说话,还是隔着有些距离听不清,反正颜蕴乔在椅子后面躲了半天也没听着一点说话声,只有海水翻涌的水流声“哗哗”作响。
事实上不远处的两人只是相拥,只是依偎,没有谁开口说一个字。
无声中濡湿的只有姜栎的肩头。
费晓的哭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声音,甚至连痛哭流涕时呼吸不上来的喘息也没有,只有大滴大滴的眼泪。
就像费晓这个人一样,痛也无声,恨也无声。
只是这一次费晓哭得有些太久了,久到姜栎觉得自己被她靠着的那半边身体已经有些麻木。
“不哭了,都会好起来的。”
姜栎的安慰声轻轻的,却在海风中被吹扬开老远。
暗处的颜蕴乔等了半天等到一句这样的话,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不清醒,居然以为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会有什么惊天秘密。
果断趁着没人注意偷摸退走。
而蒋令钰早早翻墙进姜老太院子里。
只是一落地往里走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还不是新鲜血液的味道,而是已经干涸掉的,混着一股熏香的淡淡血气,
蒋令钰心中一冷,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即刻循着血气跑去。
她一路小跑,最终在一扇敞开的木窗前被迫站定。
从大开的窗门能完整看见地上流了一地的血,甚至沿着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