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红之渊(十一)
那天送上玫瑰花海。

    她就是故意的。

    看见丽莎为母亲的偏心痛苦,她就会满足。

    不仅如此还让人花种在丽莎打开窗就能看见的位置,为的是让丽莎天天看见,天天膈应。

    转头却能说成是知道丽莎喜欢玫瑰,她才求母亲把玫瑰当生日礼物的。

    丽莎蠢得可怜,对此深信不疑。

    她的灵魂如此匮乏空洞,只有丽莎的煎熬才能将她填满。

    可后来丽莎好像真的在她的假意劝慰下渐渐不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转而爱上了画画。

    每天一个人坐在那一画就是一天,什么别的事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

    她受不了这样的冷落,但是比她先爆发的是父亲。

    他暴怒,认为丽莎这样整天不务正业是没有家教的表现,摔坏了丽莎的画架,洒了丽莎的颜料。

    那是第一次丽莎面对冲突没哭。

    只是捡起来收拾好继续画。

    他让她要么以后再也别画了,要么跪着画完。

    丽莎真的跪着画完了一整幅画。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那天丽莎心里在想什么,是恨吗?还是绝望。

    总不能是无所谓吧。

    母亲倒是对丽莎画画的事情不甚在意,只要两个女儿能和睦相处,母亲乐意她一天到晚的画画。

    母亲知道父亲的作为后还特意给丽莎留了一间画室出来,并且勒令父亲不允许插手丽莎的教育。

    多年以来的挑拨离间,让母亲以为丽莎是个事事要和姐姐争高下的乖张孩子,对丽莎的要求也就低得可怕。

    南希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回神望了一眼那些画,真多啊,丽莎真的把画画当成了自己灵魂的宣泄口。

    “你们从哪幅画发现的?”南希忽然平静下来,似笑非笑的问。

    “她有一幅没画完的画,那幅画是临摹的作品,画的应该是《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

    颜蕴乔在地上躺了半天,缓和了口气就扶着墙站了起来说话。她身上的衣物褴褛可见,身上血痕一道一道,却还是咬着牙走向了那幅被摆在最后面的画。

    上了一半颜色,唯独缺掉了所有有关红色的地方。

    《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关于一个寡妇和女仆合力杀死将军的故事,是一种极致的反抗。

    或许丽莎早已经被南希的精神控制压得喘不过气来,想要反抗想要砍断。

    但是她最终没有把画画完,就像她没有把拒绝信寄出去。

    颜蕴乔走到画架前,当着南希的面从画纸下抽出一张信纸来。

    这是丽莎放弃画这幅画后所写下的,最后一段写着:

    「我想我还是不能拒绝我的姐姐,她是我灰暗人生里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瑰宝,曾照亮无数我灰头土脸的时刻,我愿意向她奉献出一切,包括我的画」

    最后关头找到这封信颜蕴乔才反应过来之前察觉到的种种不对劲是为什么。

    真正的丽莎早已死去,南希冒充她把想买画的客人都召集起来是想以丽莎的名义把画卖出去。

    “丽莎的字迹,你应该认识。”

    颜蕴乔把信纸捻在指尖,南希在看到信纸的瞬间表情彻底失控,如果她刚刚还觉得可能是她们在编造的话,现在心底只剩下急切。

    她一把将信纸从颜蕴乔手里抢下。

    满满一页纸的字,写的都是这些年和她的点点滴滴,她捧在手心里看了许久,最后竟然叹息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丽莎看重这些画大过了她,所以当她生意上出现问题,希望丽莎能卖画补窟窿时,丽莎才会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这个世界上丽莎怎么能不最爱她呢?!

    丽莎居然真的最爱她。

    而她杀了这个世界仅存的真正爱她的人。

    短暂的笑容逐渐消失,南希双手掩面惨叫,凄厉异常。

    原本已经互相搀扶着想走暗门出去的颜蕴乔和罗琪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南希已经站了起来。

    只是她看都没看她们在场的三个人一眼,攥着信自顾自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疯了?”大起大落之后,罗琪表情都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硬,只是带出几分迟疑的语气。

    “早疯了。”

    颜蕴乔现在浑身都疼得厉害,压根没心情管南希发得什么疯。

    但丽莎是南希唯一的死穴是毋庸置疑的。

    以至于和丽莎比起来,她们这几个人此时此刻在她心里什么也算不上,更懒得管。

    “她忙着去向妹妹赔罪。”

    冷不丁的,瑞秋撑着双手爬起来突然说了一句。

    瑞秋很不情愿的和南希共脑了,哪怕她觉得向死人赔罪无异于让人死后也不得清净。

    南希走了危机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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