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太医六
哪一环都是水中月空中阁楼。”小王太医说着,抬眸定睛看着床榻上似乎也有些奇遇的镇国常宁公主殿下:“臣斗胆,还望您记得。”

    瞧着小王太医眉眼间除却担忧外,也有一份长辈的慈爱目光,牛轸弯腰行了晚辈礼:“多谢王叔指点,我一定牢记。”

    见弯腰行礼除却感恩外别无其他神色的姑娘,小王太医想想自家老大的脾气,和声多加了一句:“殿下,臣斗胆了。遇到天才的事儿犹豫不决的,可以找您的恩侯叔聊一聊。”

    “好,多谢王叔。”牛轸躬身谢过。

    见人坦坦荡荡受礼之后又弯腰行礼告退,牛轸作为太子妃颔首应下。目送着人离开的背影,牛轸喃喃这五百年后四个字,抬手去捋着自家闺女的紧蹙起来的眉眼:“犇犇,听见了吗?”

    “这世道有五百年后这般奇遇的人在呢。”

    “你不过重来一遭而已。”

    “难怪先前传闻你皇祖父召集了皇子龙孙还有勋贵们问重回唐朝要干什么。”

    “现在想想也能理解了。咱们对于唐朝的人而言不就相当于五百年后吗?”牛轸自觉捋顺了前因后果:林禄仗着五百年后的四书五经显摆所谓的才智。

    “这林禄不就是鸠占鹊巢的小偷?”

    “他这样的人,就算有大机遇也抓不住的。”

    “伤仲永的故事听过没?天才飘了也会泯然众人矣。”

    “…………”

    这一句句的笃定,犇犇很想附和,很想开口说我也这般觉得,先说我亲眼看过轰隆隆的蒸汽机,看过连荒废的徒弟。

    甚至大周动荡,是因为黄河的赈灾粮食都拿不出来了。

    竭力的张开嘴巴,犇犇回应着。哪怕知道自己没什么声音,她也在开口,一次又一次的张开唇畔。

    即便这唇畔像是黏在了一起,张开便是撕裂的疼痛,张开便是血腥倒灌喉咙的刺痛,张开便是牙齿打颤的惊,张开便是……

    但又再多的疼,也抵不过大炮轰隆声。

    抵不过腾起的黑雾。

    飞溅出来的血肉碎骨。

    在粉身碎骨中一次次抗争的义军。

    犇犇想着,非但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更发现遮掩自己眼前的浓稠黑色渐渐多了一抹红艳。

    像是跳动的心脏一样。一下又一下,急促而又活泼。

    伴随着这声声跳动,犇犇便又听得自己耳畔除却娘那一句句笃定的回复外,还多些了其他的声音:“多谢殿下赐福,我儿保家卫国值了。”

    “也是我儿自己不守规矩。要是好好跟婆娘过日子哪来那么多糟心事?”

    “王老真的来了?想当年俺吃野菜中了毒,全亏王老医术高超,把我救活过来。”

    “那些野菜毒菜谱做的可真好。”

    “王老他们带队肯定能够打败鼠疫。”

    “太子殿下,卑职斗胆,那些绿毛真能够以毒攻毒啊?”

    “俺没什么能耐,我能多去揉馒头吗?”

    “…………”

    随着军士家眷们饱含希冀的一声声,犇犇便发觉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威压渐渐轻了些,让她能够顺遂的张开嘴,喊一声自己心心念念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