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治疗鼠疫的节骨眼,他就算敢跟皇帝拍案闹腾,都不敢跟太医闹啊。
负责传递信笺的锦衣卫侍卫扫了一遍家书后,都觉太子殿下沉稳了。搁从前,没准早就畅想起来当太子如何如何组建东宫班底,带着小弟进六部,来个革弊端斩贪官,建功立业笑傲弟弟们。
感慨着,侍卫娴熟的带着面罩去药区传递家书。
传完之后,听到牛重亲卫的呼喊,又跑个腿,叫准备抱着闺女睡觉的太子殿下起来干活。
太子殿下都有些不敢信:“叔父早上不都安排接管京城相关物资?”
“金矿。”侍卫小声:“有备无患。”
太子殿下闻言弯腰穿衣,把睡得香甜的闺女包裹好,一起抱走开会。
“殿下让卑职来。”
“不用不用。你们排班都安排满了。犇犇我自己带。”
见太子殿下没因身份变化瞬间骄傲起来,侍卫倒是吁口气,感觉皇帝主子安排的历练很有用。
大皇子一历练,都负责起来了,还知体恤下属!
感慨着,侍卫提起灯笼在前方引路。
一炷香之后,太子殿下将犇犇小心翼翼的放在帅案上,边不解:“叔父,你派人去挖不就行?是我描述的地方不清楚还是有什么突发事件?”
瞧着该偷懒还真挺偷懒的太子殿下,牛重看着自己眼前挥拳的崽,有瞬间的纳闷:“这孩子睡觉不老实?”
“哪里不老实了?孩子这是继承我家太祖爷的武力,睡梦中都不忘习武保家卫国。”
牛重:“…………”
虽然养过很多孩子,但还真没见过孩子睡姿的牛重沉默一瞬后,也就接受了太子殿下这种说法,说要紧事。
突发事件,朝廷拨款有限。本地留存的银两虽然能调取一半,但也抵不上源源不断的病患。
故此真要挖个金矿。
“金矿的事情,你爹私下指示刚到。说开挖。”牛重边说观察着太子殿下的神情。
太子殿下不解:“那就挖啊。”
“你祖父那边你自己写信解决。”牛重迎着人纯粹到有些愚蠢不配当太子殿下的眼珠子,磨着牙道:“但是对满朝文武还是得有个交代。”
“你爹的意思是给你做个功绩。说你梦到崔镇的指引了,说出了金矿的位置。”
“为什么是崔镇,不是武帝或者太、祖爷?”太子殿下对此有些愠怒。
牛重气得想抬手拍案。
太子殿下眼疾手快抬手握住牛重手腕,一副自己已经很熟悉牛重杀气的模样:“姥爷,您外孙女睡觉呢。”
牛重见状气笑了,从喉咙里挤出回答来:“你以后不成器,你父皇废掉你容易,这么说懂吗?”
太子殿下笑脸一僵,但想想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他倒是没因牛重的话失落,“那……那为什么是崔镇,不能是北疆保家仙?”
“您知道的,文臣对崔镇矫诏——啊?”太子殿下疼的惊呼出来,看着反手把他手都要扭折了的牛重。
牛重黑脸:“武帝是立十皇子为帝,但那是口谕而已。然后在崔镇的死谏之下,亲笔写下传位诏书,立七皇子司徒运为帝,还定帝号为明德!”
“司徒承衍,其他文臣其他武将或许可以说一句矫诏,但是你不行。”
“你父皇是光明正大的继承皇位,知道吗?”
看着顷刻间杀气腾腾的牛重,被点名道姓的太子殿下点头若小鸡啄米,顾不得疼痛,急声解释:“我……我……我就是觉得崔恩侯太嘚瑟了。若是让他知道我……我们挖金矿还借着他爹的名义,他都会笑的。”
牛重直接撒手,还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自己火气太大,直接暴揍新出炉的太子殿下,国之储君。
他冷笑着开口:“你会不会权衡利弊?”
“几岁了,还想着所有计策都完美符合你的幻想,你的利益?”
“让崔镇给你托梦,换句话说也是你以后继承皇位正统的象征。”
“从政治角度来说,崔镇死了,他的过往盖棺定论了。尤其是他对大周对百姓的忠诚是盖棺定论的,因为宣武围场事变证明了他可以豁出去自己奋斗的权势,豁出去崔家九族的命只会选出为民的皇帝!”
迎着这劈头盖脸的怒吼,太子殿下忙不迭弯腰:“多谢叔父指点。我……我知道的,我就是一时间有些懵。我觉得我当不好太子,也怕你们所有人看不起我。”
“您能直言不讳骂我教我,我反倒是安心不少。”说着,他颇为真挚的看着牛重:“您以后该骂就骂,千万不用手软!”
“我现在身强体壮的,也能挨揍的!”
看着说话间尾巴都快翘起来的太子殿下,牛重双手按着额头凸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