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犇犇……”
犇犇赶紧摸眼泪,抽噎着:“送福,病快快好。”
“真棒,犇犇都知道我重点说——”大皇子话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与犇犇四目相对。就见女儿还在抹眼泪,伤心的小眼睛通红的。
就好像没俯身的神通,是单纯的小天才模样。
暗暗点评着,大皇子不愿想防疫措施这些事,抱着犇犇离开的步伐都急促了些。喘着气到达祈福台,他单手抱着犇犇,抬眸望着摆放好的五个灵位。
五个灵位,代表着五个患病者离世。
敛好了衣冠,帮犇犇也整了整衣帽,大皇子郑重的提笔写下碑文。
——据先锋营的士兵们说先锋营也有个术业有专攻的。像大皇子力气太小了,但是认字啊,且写的字超级好。若是有朝一日他们不幸死了,那就有请大皇子写碑文,到时候他们墓碑是大皇子的字迹,多光宗耀祖啊。
能让子子孙孙显摆的。
侍卫在一旁看着犇犇,边声若洪钟喊:“张长海守土安邦,不愧我大周北疆军先锋营勇士。”
道士和尚们齐齐跟着诵经,盼人来世安稳。
犇犇听得这一份希冀与祈愿,心中沉甸甸的,复杂的看着提笔从未有过凝重的亲爹,张口:“防——”
话还没说出口,她的声音就被由远及近狂奔过来的马蹄声打断了:“八百里急件!”
“圣旨到!”
顷刻间在场所有人目光都带着期盼看着圣旨。
盼着圣旨诉说疫病最需要的药材还有太医。
毕竟医道十三科,军医最为擅长的还是眼、口齿、接骨、咽喉、金镞这些与战争密切相关会让士兵受伤的相关学科。北疆因天寒地冻的,还多一个伤寒。
这如何防鼠疫,还真论不上精通。
犇犇唇畔紧抿,压着噗通乱跳的心脏,定定的看着前来宣旨的官吏。
圣旨到,北疆军统帅必须要出面接旨的。
哪怕大皇子在喂药堵嘴也没有用,她要张口说的清清楚楚——再延迟下去,死亡的人数会更多!
说难听些,营造神迹就得这个时候!
带着一肚子被喂药的怒火,犇犇静静的等着。果不其然没多久就迎来牛重。
她也被侍卫抱着跪地,迎圣旨。
圣旨倒是言简意赅,只诉说四件事:
第一,京城也有前朝余孽作乱。务必要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
第二,药材已经筹备中,第一批药材已派人四百里加急运送来北疆。由王子珂王太医带领精锐太医五名,医女三十名日夜兼程,预计十天内奔赴北疆。
第三,建设北疆防疫区的具体措施已经由翰林院宣旨官凌逍带来,北疆上下必须按着帝皇亲笔所写的防疫区先行建设起来。
第四,封大皇子大皇子妃为太子太子妃,身先士卒,抗鼠疫!
迎着铿锵有力果决的钦此总结声,犇犇眼神都有些微妙了看着身先士卒的亲爹。虽然相比记忆中的上辈子亲爹按部就班以嫡长子身份登记而言,这辈子的父王的确也深入疫区了,做了些事。
但或许有珠玉在前——母妃竟然在最危险的药区,她就莫名不得劲。
觉得亲爹不配为太子。
与此同时像是知道亲女儿都有些埋汰了,大皇子自己听得圣旨声,听得那一声夹着些对太子殿下恭敬的呼唤声,他都觉自己脸躁得慌。
尤其是他身侧站着牛重。
牛重先前好几次都直言要实实在在功绩了。
可现在他好像就这么莫名其妙成太子了?
迎着新出炉太子殿下望过来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牛重气得想一脚踹过去。狠狠深呼吸一口气,他微笑着开口提醒:“太子殿下身先士卒,许是在忧心防疫区的事情。”
边说,他手肘直接推了一下新出炉的太子殿下,低声:“接旨啊。”
听得这都裹着杀气的声音,太子殿下只觉亲切无比。
叔父还会凶他,真好。
没把他当做太子殿下,没觉得是他暗中偷偷摸摸的给外祖他们写信,让他们在朝堂闹腾借鼠疫立太子。
庆幸着,太子殿下躬身接圣旨,三呼万岁感谢父皇觊觎厚望后,便起身忙不迭问起防疫区的事情来。
这事,也的的确确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军营的钱都是被户部尤其是文臣们精打细算着拨款。所以哪怕有突发事件的备银,但也不够应对余孽设局的鼠疫一事。
且就算知道金矿的位置,现挖也要时间和人手。
所以朝廷的拨款,格外重要!
没有朝廷的拨款,患者们都只能住在帐篷里呢。而帐篷,那都是军备。要是京城那般人抠门些,帐篷都还要还给士兵们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