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命(七)
那是连带番邦使臣都邀请了,正儿八经的宣告天下。

    隆重的,堪比册立太子。

    但理智告诉她,不得不办好,办的漂亮!

    “毕竟崔家到底是大周开国武勋,在发现前朝余孽一事上也有功劳。”赵皇后一句句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声音还一字字的加重:“谁能想得到前朝还有拥趸,还潜伏书院试图祸害科举,左右朝政。”

    听得都能绕梁三日的回音,采薇大着胆子偷瞄一眼赵皇后。便见人眼神带着睥睨的傲然,缓缓而又肃穆的巡群着内殿的伺候的宫女太监们。

    见状,她便大着胆子应和两句:“娘娘,奴婢斗胆听您这一句话,像是读了十年书。这有道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崔家太爷那是随着太、祖爷打天下的,简言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那都是自家事。眼下燃眉之急是将所有前朝余孽一网打尽。”

    “就是这个理。”赵皇后很笃定应了一句,还怕某些人传话传不清楚,更是直接道:“采薇,你奉本宫的令传令各妃嫔,千万别丢大周的脸面。”

    采薇屈膝行礼,“奴婢谨遵皇后令。”

    就在采薇绕着东西六宫走一圈的时候,收到消息的明德帝拨弄着茶盏,沉默的看着大殿上站的义子。

    就见人挥舞着巨大的麻袋,笑容灿烂:“皇帝爹,我够重视吧?”

    “你想——”明德帝瞧着茶盏上的字迹与水雾化作一体,就好像感受到后宫的众志一心。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从喉咙挤出话来,问道:“套麻袋打谁?”

    “皇帝爹,您瞅瞅啊,我这个是荷包,大红色喜庆的荷包啊!”崔瑚挥舞着荷包,翻到绣花的一面:“您瞅瞅,还有鲤鱼跃龙门呢!”

    “瞅,这胖鲤鱼,指代我呢。”

    “鲤鱼跃龙门!”

    看着都翻出“巨风”来的荷包,明德帝实在没忍住,将茶盏重重往御案上一搁,愠怒:“你好歹是忠武公寄予厚望的,一手带大的大孙子,你有点他的风范,行吗?别跟你爹一样厚颜无耻!俗话说三岁看到老啊,他是亲手把你带大到三岁两月……”

    忠武公,崔镇的谥号。

    忠武公一手带到三岁的大胖孙子听得这老调重调的名字定性,抱紧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荷包,默默埋汰。

    他是约莫搞清楚皇帝的态度了:

    喊忠武公的大胖孙子,就说明皇帝从政局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因为忠武公是崔镇的谥号。

    明德帝要是喊武师的大胖孙子,则说明帝王带着些童年的爱恨情仇。因为崔镇是所有皇子的武师呢!据说崔镇当年为了崔恩侯进宫当武师,但没把亲儿子教会,倒是追着皇子们揍,把皇子们揍得个个成了武学高手。

    感慨着亲祖父太厉害了,崔瑚老老实实听明德帝再一次长篇大论完忠武公崔镇的英雄壮举后,打着哈欠挥舞着荷包,笑得没皮没脸:“皇帝爹,您不给我礼物,那我问朝臣收些贺礼补贴一下家用,总行吧?”

    “滚!”明德帝言简意赅,杀气腾腾:“崔瑚,别忘了朕为什么收你当义子!”

    看着忽然从“苦口婆心”转向本性显露阴狠冷戾的帝王,被点名道姓的崔瑚耷拉下脑袋,小心翼翼的开口回应:“是,儿臣这就滚。您喜欢前滚翻还是后滚翻?”

    明德帝气得拍案而起:“你有点出息行吗?忠武公何等人物,他都没给你托梦,而区区一个钦天监的女儿竟然给她儿子崔琇托梦,你不觉得羞愧你也该气闷吧?”

    崔瑚没想到堂堂皇帝竟然还计较“托梦”这点小事,他不愿回想托梦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干脆把麻袋往自己头上一套,学亲爹一哭二闹:“不听不听!”

    “皇帝爹啊,你都有孙女了,老一辈的事情翻篇行不行啊?”

    “你实在想出口气,我皮糙肉厚的,你揍我一顿好了。”

    “别揍我爹。”

    “我爹在牢里还花钱呢。你要是敢让他受点皮肉伤,他真能再敲登闻鼓问你索要赔偿的。”

    明德帝看着虽然大逆不道,但真把自己缩进麻袋里的崔瑚,直接气笑了。

    就崔瑚这不懂眼色,不知人情世故,不知尊卑长幼……相比之下,亲儿子有些雄心壮志,都显得正常了。

    皇子不想进一步,嫡长子不想当太子,那才有问题。

    感慨着,明德帝缓缓吁出一口气,道:“给朕滚出来说正经事。朕这回大张旗鼓庆祝,也是因为最近越传越邪门的谣言。”

    听得谣言,崔瑚直接躺在地上:“我的命好苦啊。”

    鉴于他爹崔恩侯得武帝偏爱,武帝当年是煞费苦心,兴致勃勃,慈爱的做了规划:太子登基称帝后,他的宝贝大侄子依旧有皇帝罩着,还有皇后护着呢,书写新时代的君臣一心。所以下令将太子妃的嫡亲妹妹许配给崔恩侯。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太子亡在黄河炸堤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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