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师父你加油,让我们扬眉吐气一番。”
苏芮铭回过神来,淡淡开口:“把项目完成好是最重要的。”
“也是,”钱思捷耸了耸肩,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来,“不过其实我们都愿意配合女魔头——”
苏芮铭扫了一眼钱思捷。
钱思捷微窒,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换了一个说法:“配合陈工,因为SEY每次提图纸从来不拖延节点,而且就算有沟通问题,人家两个也能提出自己的合理建议,实在不行她们也会放弃。说实话,跟她们讨论方案挺高兴的,感觉脑子动起来了。不然每次都做些套路的东西,也没啥成就感。”
“但是她那句‘我不能接受’真的很扎心啊,”钱思捷长叹一声,“不知道对她老公是不是也天天‘我不能接受’。”
“她老公?”苏芮铭想起曾经电话里的那个男声。
“是啊,她结婚了。”
“你,”苏芮铭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电话里的那个男声,他说,“你怎么知道?”。
钱思捷高兴地看了眼自己的师父,平常话不多,今儿总算有点人样了,人怎么能不对八卦感兴趣呢。
他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我和老钱亲耳听到的。开完会后,GUD景观负责人说要请陈工看电影,陈工就说她已经跟她老公约好了周末去看。”
苏芮铭觉得“她老公”这三个字刺耳无比。
钱思捷敏感地发现气氛不太对,草草扔了一句“我先画图去了师父”,就溜走了。
下午,苏芮铭听到李青说自己要提前过去,他立刻说自己刚好开车了,顺便一起早点过去。开车途中,他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和陈记的重逢,但真到重逢的那一刻,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甚至直到此刻,他的脑袋仍然在轰鸣作响。
“苏工,您先坐这。”李青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包房很大,推门进去首先看到一个休息厅,长沙发靠墙站着,茶几两侧还有两个单人沙发。
陈记已经坐在了长沙发的一角,正垂着头点手机。
苏芮铭脚步微顿,走向了单人沙发的位置坐下,距离很远,但抬头就能看见陈记大半张脸。
陈记早就用余光扫到了苏芮铭的动静,但她没有抬头,她佯装镇静地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凌蕙的咆哮。
两人明明挨着坐,但是凌蕙还是给她发来了微信。
【帅哥!!!】
【我知道你看到了!!!】
【你脸疼吗?现在】
【你眼睛发直了!!!】
【你终于不装了!!!】
【回到俗世吧!!!】
陈记觉得凌蕙真强,她竟然能一边和李青维持现场气氛,还能一边抽空给她发一堆微信。
陈记打字又删除,打字又删除,最后只回了一句话给凌蕙。
【果郡王好像来灵云峰了。】
陈记能感受到一束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狠了狠心,抬头望过去。却看见苏芮铭的目光分明落在正在交谈的凌蕙和李青身上。
她莫名产生了一股怒气,无意识地微抬下巴瞪向苏芮铭。
大概是目光太直白,苏芮铭偏头看了过来,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明晰的脸部轮廓。
两人视线相撞,陈记的心脏猛地一颤,左手腕上的手表又开始嗡嗡震动了,她伸出右手按住正在发疯的手表。
她在这边兵荒马乱,那边苏芮铭的目光只是轻轻地掠过她,又落回在了凌蕙和李青的身上。
不是闪躲回避,也不是深情回望,而是平静掠过。
好像有盆冰水兜头浇下,陈记骤然冷静,随即鼻腔深处涌出一阵酸楚。
陈记收回目光,握了握拳,指甲几乎戳进掌心的肉里。
这些年,她想过无数回他们重逢的情景。不是没想过他认不出来她,或者直接无视她,把她当作一个无关痛痒的,无法再激起他任何情绪的人。
毕竟时间实在太久太久了,他们从19岁变成31岁。
尽管她想象中的自己应该是平静的,她应该能接受苏芮铭所有的行为。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委屈感还是铺天盖地地袭来了。
仔细想想,她到底在委屈什么呢?
19岁冬日的黑夜,灿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不断绽放,噼里啪啦细小的声音结束后,世界重归寂静。他们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隔着伸手触碰不到的距离,说了两句话,此后十三年没再见面。
她问他“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他回答“对不起”。
这些年,她常常反复想起他们经历的一切,揉碎了,再拼凑,再揉碎了,再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