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的内心做决定?”吕凌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内心就是想着和那个小混混在一起。我看你就是疯了,吴楚清什么下场你忘了吗?她和那个小混混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呢?啊?”
陈记咬着牙没说话。
“我问你,她什么结果?她进监狱了,她退学了,她这辈子毁了!你也想这样对不对?你告诉我,陈记,你是不是也想这样。”
陈记沉默了一会,说:“我和楚清姐不一样,他和他也不一样。他更不是小混混。”
“吴楚清没有得知真相的时候,她也是你这么想的,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跟小混混在一起的姑娘能有几个得到好的?”吕凌冷冷地回应。
陈记攥紧拳头,嘴唇翁动,想说什么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吕凌声音放缓,“不提过去的事了。你只要知道爸妈不会害你,你就听我的话。现在立刻给我准备申请学校。去了国外啊,你身边人档次都提升了,我也放心了。我也不想我们天天因为低档次的人吵架。”
陈记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喃喃道:“低档次?”
“你说什么呢?大声点,”吕凌皱起眉头,“说话不要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我说,什么叫低档次?在你眼里,什么叫低档次?”陈记看向吕凌。
“什么?”吕凌似没反应过来陈记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钱就是吗?”陈记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家也没钱,你把厂子卖了才能给我凑够出国的钱,那我们家也是低档次。够不上人家高档次的人。”
“陈记,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吕凌猛然站起身来,“我辛辛苦苦地赚钱把你一路送到优质的环境里,你脑子蠢,不知道利用环境,不知道发展人脉。现在还在对我大吼大叫?”
“是,我脑子蠢,我认了,我就这样了。所以我到国外也没办法帮你认识‘高档次’的人。”
“帮我?”吕凌几乎破音,“我为了你好你说你在帮我?你现在还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啊?等你到社会了有你后悔的。”
“是啊,所以我准备早点进社会。你刚好可以看一下我撞南墙。”
“行,你以为我会求着管你是不是?”吕凌拿起包,“陈记,我告诉你,你爱出不出。你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之后也别问我们要钱了。自己赚去吧。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完吕凌就直接出发去了机场。
陈记独自走回学校,盛夏的温度烫得灼人。
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的青春期都叛逆过,但是陈记没有。
她从没有做过一件超出狭义好学生定义之外的事。
除了2009年夏天荒谬的孤注一掷。
陈记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吗?
不过她没有骗吕凌,她真的不想念书了。可能是之前一直在拼命读书,眼看还有一年毕业,她却觉得迷茫起来。
或者说她其实一直都在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干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学那些玩意,拿高绩点,拼命堆砌自己的履历是为了什么。
她努力了那么久,获得了那几行东西,然后呢?她快乐吗?她也不快乐。
获得那几行字的目的是什么呢?
找到好工作?
听到别人羡慕的夸赞?
但她能一直得到正反馈吗?
如果有一天她得不到了呢?
那她存活下去的意义是不是会崩塌了呢?
不过最近有一件勉强算得上快乐的事——她大三暑假实习参与的一个建筑落成了,她迈步走进建筑的那一瞬间,有了一点点脚踏实地的感觉,她迫切地想抓住那一丝感觉。
所以她想试一试直接工作。她真的受不了每天像失去刹车的列车一样,沿着黄金轨道往前冲。
大五上学期,打算本科毕业就开始工作的人在公司实习,准备出国的人做作品集,国内上研究生的人也大都在尘埃多定后,提前去导师的事务所实习。
吕凌和陈峰山的确没有打钱过来。但是陈记之前跟学长做了两个陪标的私活,勉强凑够了学费。至于每月的生活费,只能靠自己微薄的实习工资,不过每天睡在学校,省了一大笔住宿费,也算是可控。
陈记偶尔会在晚班地铁的座位上想起苏芮铭。如果苏芮铭顺利考上大学,那么他今年应该是大三,他是不是会在做完兼职后,坐着晚班地铁回学校。
他有没有考来北京?
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某节车厢相遇?
但是直到陈记结束实习,她也没见过苏芮铭。
吕凌和陈峰山下定决心给陈记一点教训,半年时间没有联系过她,也没有给她打钱。但是还是经常偷偷找王笑语的爸妈,通过王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