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的一个男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闭嘴,他是苏芮铭。”
“这位出了名了打架不要命,而且把一个人快搞死了还没坐牢。”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
“操,我们人这么多,怕他!”那个男生还在大声吼。但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人拖着走远了。
苏芮铭抹掉手背蹭上的血,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开手机盖,找到陈记的电话。
手指在绿色的拨通键停了几秒,终于压了下去。
“嘟”声每响一下,苏芮铭的心跳速度就加快一分。
终于在第四声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我是陈记的妈妈,我们聊聊。”
苏芮铭胸口一窒。
他喉咙动了动,艰涩地开口:“阿姨好。”
“今天下午1点半,我们在你住的那个废砖厂聊聊。”吕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苏芮铭握着手机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11点,他跟袁哥打了招呼,锁上玻璃门,骑着自行车往家里冲去。
苏芮铭到废砖厂的院子后,把车扔到一边,从院子角落拿起扫帚。
收拾了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环视了一遍破旧的院子,想起“时代金苑”三栋耸立的高楼。
1点半的时候,苏芮铭垂手站立在路边。
黑色的小轿车由远及近,利落地停在了他的面前,车轮带动的尘土扑在了他灰色的鞋面上。
车门打开,吕凌和陈峰山站在了苏芮铭的面前。
苏芮铭压了压帽檐,说:“叔叔阿姨好。”
“带路吧。”吕凌冷冷开口。
苏芮铭朝前走去,吕凌和陈峰山跟在他的后面。
吕凌的脸色越来越差,脚底是坑洼的地面,手侧是废弃的砖厂,眼前是一个黄毛混混。
小混混戴着帽子,金黄的头发从帽檐里钻出,穿着破破烂烂。
衣角竟然还有血迹,一定是刚打完架,果然是抽烟喝酒打架进局子。
这样的人竟然是她女儿的男朋友!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和吴楚清一样,被一个黄毛混混毁了一辈子。
屋外寒气逼人,苏芮铭沉默地领着吕凌和陈峰山走进木工室。
他早已把炉子搬到了木工室,但是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仍然没有热气。
苏芮铭把两个椅子往炉子旁边移了移,说:“叔叔阿姨请坐。”
吕凌看了眼饰面已经脱落的椅子,皱着眉头缓缓坐下。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但是总感觉有寒风钻进来。吕凌无意识地往炉子边靠了靠,大衣的衣角扫到了黑色的炉灰。
吕凌心里的怒火噌噌地往上翻滚,她绝不能让她女儿以后过这样的日子。
苏芮铭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正准备倒热水。
“不必了,说几句就走。”吕凌冷冷地开口。
苏芮铭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们两的事陈记都跟我们说了。我不知道你对我们家陈记打得什么主意,但是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你不可能成功。因为我们家长已经知道了,不可能让她继续被你骗,”吕凌冷哼一声,“你要是聪明一点,就不要再纠缠陈记。”
苏芮铭的手放在膝盖上,他攥了攥膝盖处裤子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吕凌:“阿姨,我没有欺骗陈记,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真心喜欢?”吕凌站起身,“你这种人有什么真心?你只是想把她的一辈子都毁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芮铭咽了咽喉咙,嘴唇瓮动,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会毁了陈记一辈子?
但自己应该是她能碰到的最差劲的人了吧。
他有什么呢?他拥有什么呢?
他什么也没有,他甚至还没上大学,他住在废弃的砖厂里,没有钱,没有父母。
他能给陈记什么呢?陈记跟他在一起会拥有怎样的未来呢?
心脏钝痛,但他无法辩驳,只能声音沙哑地一再重复:“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你们才19岁,真心没有这么简单。”陈峰山语气平静。
“我,”苏芮铭低头看向地面,说,“我会考上大学,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无论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
“漂亮话都谁都会说,你们也是靠这个骗小姑娘的。我知道。但是你骗不了我们。”吕凌俯视着眼前这个戴着鸭舌帽,黄色头发的年轻人。
“你能给她的,她早就拥有了。”陈峰山说。
苏芮铭无言以对,只能重复道:“我没有骗她,我真心喜欢她。”
吕凌和陈峰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