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姐，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派出所？”陈记急急地开口。
“不着急，有些话想对你说说，”吴楚清看向地面，“现在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了。我现在就想聊聊天。”
“楚清姐。”陈记看向吴楚清。
“我现在感觉自己既轻松，又害怕，”吴楚清扯了一下嘴角，“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是又有一种都结束了的轻松感。但估计这种轻松感持续不了多久吧。”
吴楚清仰头看了看天，摊开右手，握拳又松开：“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奥，可能就只剩了点人生经验。我现在能跟你聊的，也只有这些了。”
吴楚清深呼吸了一下，看向陈记：“还记得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我给你讲的我和李迪的事吗？”
“我记得。”
因为那场对话，陈记下定决心给自己和苏芮铭一个机会。
“那些都是骗局，从一开始他就没喜欢过我。”吴楚清自嘲一笑。
“什么？”
“他们有一个论坛，论坛里面都是男人在分享自己的，”吴楚清深吸一口气，“战利品，我们就是那个战利品。”
“什……什么意思？”
“或者说，是实验品，”吴楚清说，“我在他那里的称呼是‘7分D级女’。长相打分7分，D级是最保守，A级最放荡。D级被他们称为最费时间的战利品。我——”
吴楚清指了指自己：“在他眼里，我是一个最费时间的战利品。”
吴楚清猛地紧紧抓住陈记的手腕，眼睛睁得很大：“我和他的一切，都是他的一个游戏，甚至一个实验。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楚……楚清姐。”
“对不起，小言，”吴楚清松开了手，她深吸一口气说：“你还记得我给你讲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当时在KTV他帮了我，但这却被他描述为‘胜算极大的英雄救美’。”
陈记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跟他在大学门口再次相遇，我当时觉得是命运的指引，但是在他心里是‘她是上天赐予的完美猎物，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哄得找不到北的蠢女人’。”
陈记大脑一片混乱，她看着眼前吴楚清苍白麻木的脸，想起了9月份那个在阳光中温柔幸福的脸。
现在耳朵中听到的可怕描述，和9月份那个美好的描述，像双声道一样在她的左右耳同时诉说。
“他跟我甜言蜜语的时候，还在和不同的女孩子上床，他甚至还做着他的D级女肢体接触攻略要点。”吴楚清继续说着。
“我以为他绕了半个城区专门给我带的枣糕，其实是他在另外一个女孩的楼下买的。”
“我听说了他悲惨的童年故事，心疼他的时候，他在心里嘲讽‘女人就是一种母爱泛滥到太平洋，恨不得解救世界上所有男人的生物’。”
“我在他的引导下向他告白了，我以为他喜欢我，但是他想的是‘终于能跟她上床了，D级女太浪费时间了’。”
“暑假结束的时候，我对他恋恋不舍，他在琢磨‘怎么甩了她’。”
“我在北京思念他的时候，他把我们经历像战利品一样发到网上，他的兄弟们投票要看D级女操控后续。”
“国庆假期的时候，他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突然出现在我们学校门口，他抱着我说他太想见到我了，我很感动，”吴楚清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可是他实际上是为了参加论坛。因为他条件不好，所以我帮他付了食宿。但是他对他的兄弟卖弄道‘我来北京办自己的事，她帮我把酒店钱出了，她安排出游，晚上还要被我干’。”
“去年新年，因为一个女生接了他的电话，我就回电话询问他，他说，我跟我妈一样让人窒息。我把我的痛点告诉他，他拿我的痛点一刀一刀地割我的肉。但我当时相信了，”吴楚清捂住自己的头，“不，我可能到现在还是相信。”
“我跟他吵了一架，可是当他在雪地里占了很久等我的时候，我又心软原谅他了。他跟他的兄弟们说‘这女人真好搞定’。”
“我申请保研问他的意见，他句句不提不让我保研，但我就是觉得我不能保研，”吴楚清朝天笑了笑，“是我太傻了。是我太傻了。”
“楚清姐。”陈记拉住吴楚清的手，除了呼唤她的名字以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以及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和苏芮铭。
“后来，我怀孕了，我以为是上天赐予我的缘分，其实哪里有什么缘分，都是他的手笔。但我相信他，所以我想把孩子生下来。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一个实验品。或者我是一个案例。他拿我赚钱，他拿我当傻子，他——”吴楚清麻木的神色终于动摇，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但始终没流下来。
“小言，“吴楚清定定地看向陈记，“别相信男人。你不知道真实的他们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