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铭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的视野里却一片漆黑,他听得到陈记的描述,可是他想象不到任何画面。
巴塞罗那,尖塔,雕塑,夕阳,或许只有夕阳他能想象得到,就像那天他们在木工室看到的夕阳一样。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看不到。
苏芮铭睁开了眼睛,网吧惨白的光照有些晃眼。
他眼前是一排又一排的旧电脑,四周的墙壁是灰白的,上面有一些乱涂乱写的脏话,脚底的地砖裂了好几条细缝。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一种感觉,或许他们的距离不只是小镇到北京。
苏芮铭露出了一个惨然的微笑,轻轻地说:“会看到的,你会看到的。”
你应当能看到美好的一切。
陈记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睁开眼,笑着说:“想象一下,是不是很美好?”
“是……”苏芮铭语气有些涩然,“很美好……”
“那过情人节是不是还得看电影,“陈记签着苏芮铭的手,绕进前台,“我们现在去巴塞罗那的一家电影院看电影。”
“看电影?”
“嗯嗯,“陈记拍了拍前台的电脑,”这就是我们的电影幕布,我们包场了,苏芮铭同学,想看什么电影就看什么电影。”
“好,”苏芮铭哭笑不得,但还是很配合地开了机,他坐下来点开屏幕上的PPS图标,说:“嗯,那我们嗯,看,放映什么电影?”
“我看看,“陈记往屏幕前凑了凑,接过鼠标,“情人节不得看爱情电影吗?”
夏天约会看得《风声》,她可还记得呢,一点氛围都没有。
“好,”苏芮铭笑着问,“你想看什么?”
“嗯——”陈记滚动着鼠标滚轮,又点击了爱情电影最热排行,“这个,看着很不错。”
“《恋恋笔记本》?”苏芮铭凑过去看了眼名字。
“嗯,看上去挺甜,你看过吗?”
“没有。”
“那就这部了,”陈记按了播放键,“前台有小灯吗?大灯有些亮。”
“有。”苏芮铭起身按下开关,前台顶部投下一团暖黄的光,他又走到门口,关掉了网吧的大灯。
开关压下去的一瞬间,四周一片漆黑,苏芮铭也隐在了黑暗里。
他看向唯一明亮的前台。
陈记就坐在那团暖黄的灯光下,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陈记低头习惯性地想找眼镜,摸了半天才想起来现在自己在网吧,她嘟囔着说,“幸好幕布近。”
“怎么?”苏芮铭坐回座位。
“没带眼镜,”陈记看向苏芮铭,“说起来,你近视吗?”
“有一点儿,基本不近视。”
“我也就100度,现在除了上课看电影什么的戴眼镜,平常我都不戴了。”
“平常看得清吗?”
陈记忽地凑近苏芮铭,笑着说:“反正你,我是看得清清楚楚。”
电影的前奏已经结束,屏幕上出现一片火红的夕阳。
陈记退回身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说:“开始了,看电影吧。”
苏芮铭对于陈记这种时不时来一下的行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伸手抓住了陈记的手,十指交扣。
陈记五指收拢,捏了捏苏芮铭的指头,苏芮铭也回应地轻轻收拢了手指。
两人没有再说话,靠在一起,认真地看着屏幕。
陈记看到开头就猜到,这是一个穷小子和富家女的爱情故事。
她自己不是富家女,但还是无意识地代入了女主。
男主吊在摩天轮上求爱的时候,陈记就想,幸好苏芮铭不这样,苏芮铭要是这样,她肯定不会理他,她不喜欢这种拿生命开玩笑的行为。
她侧头看了眼苏芮铭,却发现苏芮铭看得挺入迷,她只能又偏回头,继续看电影。
男女主进展很快,每次有男女主亲吻的镜头的时候,陈记都有些莫名的尴尬。照说她和苏芮铭亲也亲得不少,但是为什么一起看亲吻会觉得有些尴尬呢。
她没敢看苏芮铭的反应,但是她感觉似乎苏芮铭的手心冒出了一点汗,当然或许那个汗是她冒出的。
不过亲吻的镜头并不长,尴尬的氛围总是一闪而过。
直到男女主跑进一个破败的房子。
凭着多年观影经验,陈记已经猜到接下来男女主要干什么了。
她有些坐立不安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2点,她和苏芮铭两个人靠在一起,并肩坐在网吧前台狭小的空间里,十指紧扣,周围一片漆黑寂静,顶部洒下暧昧暖黄的光芒,音响里传来男女主的情话。
总感觉氛围有些太暧昧了!
男女主很快就亲了,钢琴被压得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