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在风雪中无法使用的自行车。
自行车的旁边是他们一起堆的雪人,两个雪人相互依偎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缠绕在它们的脖子上。
一天后,雪后初晴,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一切。
包括那两个依偎的雪人。
待苏芮铭晚间归来,两个雪人已经消失了,红色的围巾飘在一滩积水上。
苏芮铭站立在那摊积水的面前沉默了几秒,才弯腰捡起围巾,认真洗干净,挂到主屋的挂绳上。
———
陈记在雪后初晴的同一天,拉着王笑语去了小镇的超市,站在杯子的货架前仔细研究。
“干啥在超市买杯子啊?”王笑语问。
“突然想买了呗。”陈记眼睛还盯着货架,仔细搜索着苏芮铭给她买的那一款杯子,苏芮铭很大可能性就是在这个超市买的。
“是不是又是给他买的?”王笑语又翻了个白眼。
陈记干咳一声,“因为他给我买了,但他自己用的杯子还是旧的。”
王笑语叹了一口气。
“找到了,“陈记拿起同款的杯子,“这个,可以凑一对哈哈。”
陈记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来,她放下杯子,翻开手记盖,屏幕显示“吕凌来电”。
今天一大早,吕凌就去茂春钼丝厂收款了,两家合作多年,款项很快核对完毕,甚至直接签了一个新单子。
吕凌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下年前的待办清单,发现都完成了。她轻舒一口气,和赵梅拉起了家常。
“你家旭扬之后什么打算?”
“我也没仔细问,应该是要去美国,他爸一直有个美国梦。”
“美国挺好的,我们家言言说是申请了交换生,好像也在美国,我回去问问她。”
“就是得花一大笔钱,”赵梅笑了笑,“不过我们赚钱么,就是为了给孩子花。”
“是啊,不过孩子们也争气,不争气我们花也没地儿花。我们言言从没让我们操过心,一路都这么优秀。”
“我们家旭扬也从没让我们操过心,从小到大都把自己的事处理得妥妥当当。”赵梅也开始夸奖自己的孩子。
“你基因好,你这么能干,旭扬一定随你了。”吕凌夸赞。
“你基因才好呢,你看看你们家言言,那可是理科状元,一年咱们市里也就一个。”赵梅赶紧夸回去。
“哪里哪里,孩子自己努力呢。”吕凌笑着摆摆手。
“说起基因,影响力确实很大。”赵梅突然说。
“怎么?”
“就对面那个废砖厂,里面住了个小子,初三的时候故意伤人,听说把人家头砸了个窟窿呢。”
“初三?小小年纪就这么暴力?这得坐牢吧?”
“好像没有坐牢,但是退学了,现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呢,”赵梅凑近吕凌,“重点是,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谁啊?”
“苏成才。”
“苏成才?”吕凌想了会,有些不确定地问,“总厂以前跑销售那个?抛妻弃子吃回扣那个?”
“就是他,”赵梅语气愤愤,说,“要说这苏成才真不是个东西,在南城傍上了一个大厂的厂长女儿,转头就把老婆儿子扔了。那个厂子刚好跟总厂有合作,大家都知道这人吃回扣,但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那个厂长女儿图他什么啊?”
“小姑娘呗,喜欢脸好的,甜言蜜语的,哄得晕头转向。”赵梅说到兴头,恨不得嗑点瓜子。
吕凌自己家里就有个小姑娘,闻言心里莫名一慌。
赵梅看吕凌没搭话,又兴冲冲加了一句:“我上次好像还看见对面那小子了,他骑自行车载着个小姑娘。
“载着小姑娘?”
“嗯,“赵梅语气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吕凌的脸色已经阴沉了,她接着说,”看上去跟你们家言言年纪差不多。”
吕凌没说话,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赵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连补救:“就是年纪差不多,但肯定不是你们家言言,明显气质不一样,对,气质不一样。”
吕凌沉着声音说:“我先出去一下。”
“诶诶,你去你去。”
吕凌站在走道,给陈记拨通了电话。
“喂,言言,你在哪里?”
“我在超市啊。”陈记随口答。
“跟谁?”
“啊?跟小语啊。”
王笑语在旁边喊了声“阿姨好。”
吕凌听到这个声音放下心来,她有点太紧张了。
言言根本没机会认识对面砖厂的那个孩子,而且言言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听话,从不跟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