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推门走出来,苏芮铭的歌声也停止了。陈记现在身体是舒服了,精神还是泛起铺天盖地的尴尬。她甚至不敢看苏芮铭,径直走到院子里的洗手池准备洗手。
“先等一下。”苏芮铭说。
陈记举着双手,垂眸站在洗手池前。
她的尴尬劲还没缓解过来。
不一会,苏芮铭提出热水壶从屋里出来了,他弯腰从洗手池下面掏出一个水盆,把热水倒到盆里,又添了些凉水,才开口说:“用热水洗吧,冬天管子里的水太凉了。”
陈记“哦”了一声,埋头苦洗。
温热的水舒缓了她的神经,她决定把尴尬的这一段跳过去,而且应该就她尴尬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苏芮铭,他瞧着挺正常的。
“咳。”陈记干咳一声,手刚伸出水盆。
苏芮铭就递上了一条干爽的毛巾。
陈记用毛巾把手擦干,尽量语气随意地问:“刚才那首歌是什么歌?你唱得很好听。”
“好像叫《爱是最大权利》。”苏芮铭弯腰,把盆里的水倒到一个大桶里。
“是粤语歌呢。”陈记说。
“袁哥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这首歌,网吧刚装上音响的时候,天天在吧里放这首歌。”
陈记回想了一下袁哥炸毛中年的样子,笑着说:“还挺神奇,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但是感觉这个歌很深情,袁哥感觉是一个,嗯,嗯,很快乐的人。”
“那段时间丽姐不理他,他每天都拿罐啤酒忧郁,在网吧放这首歌。”苏芮铭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这歌影响大家打游戏了,被顾客反映了很多次,他才停手,只在早上放。”
“这个事倒是跟袁哥很配。”陈记点点头。
“走吧,回屋里,外面风大。”苏芮铭说。
两人刚一进屋,陈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
陈记接起电话,吕凌的声音从听筒理传了出来。
“言言,晚饭吃了没啊?”
“吃了。”陈记瞥了眼苏芮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
“我跟你爸后天才能回去。”
“啊?要款不顺利吗?”
“顺利,甚至又准备签一个单子,后天人家老板才有时间。”
“哦哦,那好。”
“那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啊。”
“嗯嗯,再见妈妈。”
陈记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苏芮铭:“你明天需要去看店吗?或者有什么别的工作吗?”
“没有。”其实本来明天要去看店,晚上要去餐厅打工。
“那我明天来找你吧,”陈记笑着说,“我们开始第一天复习计划。”
“好。”苏芮铭弯起嘴角。
陈记看了眼时间,原本打算回家了,却在看到黑漆漆的院子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苏芮铭刚才没有唱完的歌。
“苏芮铭。”陈记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苏芮铭。
“嗯?”
“刚才那首《爱是最大权利》,可以唱完它吗?”
苏芮铭垂眸犹豫了几秒,他平时几乎不唱歌,更没当着别人的面唱过歌。
刚才是为了让陈记安心,所以才从记忆里翻出了这首歌,他甚至不知道歌词的意思,只是因为听了太多遍,勉强对上了发音。
现在陈记就在他面前,他有些唱不出口了。
“那好吧。”陈记看出了苏芮铭的纠结。
陈记遗憾的语气太明显了。
苏芮铭只能说:“我不太会唱歌,但是,你想听的话,我唱给你听。”
陈记眼睛一亮,期待满满:“你唱歌很好听的!”
苏芮铭笑着轻叹了一口气,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唱那首《爱是最大权利》。
清润干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银白的月色从窗外流淌进屋里,悄悄地糅合了昏黄的暖光。
苏芮铭唱歌的时候很专注,尽管曲调他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当自己真的唱出口的时候,他又是那么的不笃定。
他的声音从开始的微颤,逐渐变得温和坚定。
爱是最大的权利。
虽然他不知道歌词的意思,但是曲调和歌曲的名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没有人比他更期待拥有这种权利了。
也没有人比他更幸运地已经拥有了这种权利。
一曲终了。
他转头看向陈记,陈记正定定地看着他,她的眼眸里跃动着暖黄的光,像在夕阳映照下的湖水,波光粼粼的。
陈记听入迷了,她没有骗苏芮铭,他唱歌真的很好听。即使这是一首粤语歌,她听不懂歌词,她甚至也不知道原歌曲的调子是什么。
但是她觉得没有什么歌曲和此刻更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