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惠像看智障一样看了眼陈记:“树光秃秃的,啥也没有,还有丑楼,还有这乌鸦叫声,你真是好兴致。”
“你看树木的枝条,有没有一种自由的、蓬勃的、充满希望的感觉!这乌鸦叫声有没有种活力四射的感觉!”
“没有。”凌惠毫不犹豫地说。
“你看看你的感受力,昨天还有脸说我不浪漫!”陈记无语。
“我只觉得冷,我还是喜欢屋里的暖气。”凌惠说完就拧开门回屋里了。
陈记在外面又感受了会蓬勃之力,等到鼻子耳朵被冻得红红的,才拧门回屋。
北京的秋天很短,冬天却着实漫长,但因为学习任务繁重,时间依旧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2月底。
陈记、凌惠和乐蕴,成功递交了交换的申请资料。乐蕴的第二次托福成绩也下来了,很不幸,可能是因为运气,又或许是因为紧张,乐蕴只考了95分。
从成绩下来直到12月底,宿舍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陈记和凌惠没敢问乐蕴是否还准备再考一次。三人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不自觉地表现得有点小心翼翼。乐蕴已经开始完全不跟她们出去玩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宿舍,专教,图书馆,甚至连社团都退了。
有时候陈记和凌惠开口劝她,但还没说几个字,乐蕴就很平静地微笑着说自己没关系,然后转移话题。甚至还像往常一样,体贴,细致,乐于助人。
但是低落的情绪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凌惠和陈记只能每天祈祷乐蕴托福上100,把那个细致可爱的乐蕴还回来。
除此之外,她们什么也没做,甚至没发觉乐蕴连饭都没怎么好好吃了。
2009年的最后一天,即使晚上要跨年,陈记还是得去上半导体课程。
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好死不死地又碰见了赵驰。
赵驰这几个月并没有放弃对她的追求,但所谓的追求也不过是——发短信说他又拿了什么什么奖,他又怎么怎么牛B了,部门活动的时候喜欢硬凑到她跟前,而且是人越多他越起劲,但凡分组讨论他一定要跟陈记一组,陈记的提议他一定第一个赞成。
但其实他根本没仔细听陈记说话,因为总是陈记话音刚落他就开始说特别好,周围人就开始起哄,他就开始绅士一样地开口“大家不要起哄”。每当这种时候,陈记的心里就只有恶心。
陈记特地在某次部门开会的时候,跟朋友大声说“自己在跟男朋友发短信”。她确定赵驰一定听到了,但赵驰依然如常,摆出一副体贴深情男的样子。
最可恶的是,他做到了——部门里已经有传言赵驰是个深情男了,说陈记多么多么幸运。
但事实是,赵驰不再明说告白,这让陈记拒绝他都不知道怎么拒绝,说“离我远点,谢谢”,赵驰一定会顶着一张无辜脸说“我们是朋友,你不要想多了”。
陈记受不了这种尴尬,并且不想看见赵驰虚假的,倒打一耙的嘴脸。
因此只能委屈自己虚假,微笑面对这种“朋友”。
今天,在2009年的最后一天,在六教的门口,她又得扯出笑容面对赵驰了。
“陈记,你回宿舍吗?我们一起。”
“我不回。”呵,回宿舍,但不想跟你一起。为什么男女宿舍区在一起。
“那你去哪里?和男朋友跨年吗?”
“和舍友。”关你屁事,问这么多。
“你男朋友呢?跨年这么重要怎么不一起?”
“我们异地。”电话一起远程跨年怎么了。
“陈记,”赵驰轻笑一声,“你不会为了拒绝我编了一个男友吧。”
“没有,我真的有男朋友。”靠这人神经病吧,他算什么东西我还为了他撒谎。
“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陈记抓着帆布袋想往前跑。
“没事,你去哪?或许我们顺路呢。”
“去超市。”陈记扯了一个地方。
“我顺便也想去买瓶水。一起走吧。”
“额……那行吧。”该死,这人狗皮膏药吧。
“你男朋友不在北京,那在上海?”
“不在。”
“那会是什么大学。还是说在国外啊?”
“没在国外。”
“那什么大学?”
陈记实在不好说她男朋友还没上大学,她不敢想整个部门的人知道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没必要告诉你吧。”陈记今天第一次直白地回怼。
“哦,”赵驰笑了一声,了然道,“看来不是什么好大学。那你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跟你没关系吧。”刚才应该说自己去找凌惠。
“哎,”赵驰说,“你别生气呀,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浪费时间,他能帮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