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马路,走到小卖部门口,汽水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的右侧。
陈记拿起一瓶橘子味的汽水,汽水握上去温温的,阳光透过橙色的液体,折射出炫目光芒,陈记蓦地想起了那头金黄的头发。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一个轻快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陈记侧头望过去,张紫心正背着手弯着腰,探头望着她,大眼镜背后的眼睛弯成了两条弧线。
“是你啊,紫心,”陈记笑了笑,举起手上的汽水,“来买汽水。”
“有冰的,”张紫心指了指小卖部里面,“姐姐要喝冰的吗?”
陈记握了握手里温热的汽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就常温的就行。”
张紫心熟门熟路地跑到屋里,从搭板下钻到了柜台里面。
“这是你家的店啊?”陈记有些吃惊。
“是呀,”张紫心推了推眼镜,“我奶奶开的,好多年了呢。”
“那小老板,这瓶汽水多少钱?”陈记笑着问。
“一块五。”张紫心的脸红了红,接过汽水用开瓶器开了瓶盖,又插进去一根吸管,才递给陈记。
“瓶子喝完要还回来吗?”陈记一边递钱一边问。
“要的,”张紫心指了指左侧,“放在那边就好。”
“那我就在这里喝完吧。”陈记想了想说。
“这边有塑料椅子,”张紫心搬出两把蓝色的塑料椅,“可以坐在门口喝。”
“好的,谢谢你。”陈记接过椅子放在门口坐了下去。
张紫心也在旁边坐下来。
“好久没喝这种玻璃瓶装的汽水了。”陈记吸了一口感叹。
“姐姐以前也在对面念书吗?”张紫心有些好奇地问。
“小学的时候是在对面念的,后来初中和高中都去外面念了。”陈记咬着吸管,望向对面学校的校门。
“那你呢?你是在对面念书吗?”陈记侧头问张紫心。
“我不是,我不是厂里子弟,我和小铭哥在一个学校。”张紫心摇摇头。
“你和小……苏芮铭在一个学校?什么学校?”陈记问。
“凌安中学啊姐姐,你不知道吗?”张紫心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啊?”陈记也疑惑了。
“袁哥说你是小铭哥的好朋友呀。”张紫心微微瞪大眼睛。
“好……好朋友,我——”陈记刚想要否认,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个瘦削单薄的身影,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有些磕绊地继续说,“我,对,我确实是他的朋友,但是我不太清楚他的……他的私事。”
“也是,铭哥不太喜欢说自己。”张紫心点点附和道。
“那你现在上初几?”陈记连忙转移话题。
“初二了,开学上初三,小铭哥开学高三。”张紫心脚踩在塑料椅的横档上,两手撑在身侧,“其实小铭哥本来今年也应该上大学了。”
“那为什么没上呢?”陈记心里莫名一跳。
“嗯——”张紫心有些犹豫,手指抠了抠椅子边。
“没关系,”陈记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张紫心的肩,“不好说就不说了。”
陈记喝了两口汽水,温温的汽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才又开口问:“这些汽水都是你小铭哥送来的吗?”
“是的,小铭哥也常来店里帮忙的。”紫心笑了笑说。
“他常来?”
“奶奶每次去医院的时候,小铭哥就会来帮忙,有时候也会帮忙拉货。”
“你们从小就认识吗?”陈记没忍住问。
“以前是邻居,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张紫心伸手比划了下高度,“小铭哥总来我家写作业。”
“去你们家写作业吗?”陈记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废弃的砖厂。
“听奶奶说,因为小铭哥舅舅舅妈不是好东西,”说到这里的时候张紫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有些低落地说,“不是好人,总是不让小铭哥回家,不给小铭哥交学费,还打小铭哥。大冬天小铭哥只穿了薄薄的秋衣,袖口都磨开线了,还是奶奶后来找了件爸爸的旧棉衣给他,他才有衣服穿的。”
“不过小铭哥很厉害的,”张紫心接着说,“他会自己赚钱。”
自己赚钱?网吧当网管,住在废弃的砖厂库房,35度的天穿着承重厚实的玩偶服跳舞,骑着一个破三轮车拉货?
陈记握紧了汽水瓶,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她急切地想要喝一口汽水把那个东西吞下去,然而汽水已经被喝光了。
玻璃瓶空空如也,只剩一根伶仃的吸管插在里面。
“老板,3瓶汽水!”一声明快的声音传来。
陈记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