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小伙却炸了毛,嘴里叼着还没燃尽的烟,屁股底下像坐了一根弹簧,“咣”地就跳起来了。但是身量不高,只到苏芮铭的下巴,气势瞬间弱了一半,他从嘴里把烟捏出来,破口大骂:“凭什么,不是一直都能抽吗?网吧不能抽烟还他妈……叫什么网吧。”
从“妈”字开始,音量逐渐较小。
苏芮铭面无表情:“熏到我了。”
精神小伙:“……”你他妈的隔了十几米,能熏到你个p。但想想这位的光辉事迹,他只敢腹诽。他把烟头从嘴里抽出来,扔到地上,准备用脚碾灭。
苏芮铭什么话也没说,下巴朝两台机子中间的纸盒抬了抬。
精神小伙低声吐槽了一声:“妈的。”弯腰把烟头拾起来,扔进了烟灰缸。
接着他愤恨地坐下,带上耳机,眼不见听不见心不烦。
苏芮铭转身,双手松松地插进兜里,迈着不疾不慢的步子走回了前台。
陈记收回目光,伸手拿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温温的水滑过喉咙,嗓子舒服了很多。
她又抬眼朝前台看了看,却只能看见一个背对着她的电脑屏幕。
临走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没给矿泉水的钱。但前台的人已经不是苏芮铭了,变成了另外一个年轻的男生。
陈记放下钱就迈步走出了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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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7点,陈记被叫魂的铃声闹醒,她翻开手机盖,“周浩宇学长来电”几个大字在黑暗中泛着鬼火一样的光。
催命的来了。
陈记按开台灯,支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昨天的模型我看了,完成度还可以,但是场地东侧的开口和C地块没对上,今天中午之前给我个更新的模型,下午直接就能拼了。”
陈记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们时间很紧张,我要赶紧联系李东叶,中午记得发给我。”周浩宇急匆匆地扔下一句话把电话挂了。
陈记……这周扒皮吧。
她还是挣扎着下床了,准备去阳台检查电脑。路过餐厅的时候,老陈同志正在喝小米粥,只觉得一阵风刮了过去。
“言言,大早上走路轻声一点,别把你妈吵醒了。”陈峰山同志小声嘱咐。
陈记抱着电脑正从阳台离开准备往书房走,闻言脚步放轻:“知道了,学长催命呢,我着急。”
她把电脑放在书桌上,接通电源,按下开机键,结果还是黑屏。
好的,现在她的脸跟这个屏一样黑。
“昨天听你妈说你电脑被刘家小儿子搞坏了?现在好了吗?”陈峰山凑过来问。
“您看看我的脸色。”陈记指了指自己的脸。
陈父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行,你电脑给我,我早上监考,中午的时候拿到维修的地方修一下。”
吃完早饭后,陈记还是认命地背着包出门了。
昨天来了一回,今天也算是熟门熟路。原本以为大早上网吧应该冷冷清清,结果门口闹腾的和菜市场一样。
大红色的招牌底下,站了好几个抽烟的青年,清一色地左手插兜,右手掐烟;大门左右两侧分散地放了十几个蓝色的塑料凳子,塑料凳子上坐着十几个男男女女,五颜六色的人头攒动,有的拿着肉夹馍在啃,有的端着油茶在喝,还有的在单纯展示自己的抖腿能力。
配合着网吧红底蓝字的招牌“精英一族”,有种诡异的协调感。如果10年后的陈记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饶有兴致地观察,并评价四个字——葬爱家族。
现在的陈记只敢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她实在生不出勇气过去。
这时,门里面走出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
金黄的头发,黑灰色的短袖,长腿一迈,招牌下的几个青年就向两边散开了。
是苏芮铭。
陈记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门两侧的青年都立刻起身了。没吃完的拿着勺子快速往嘴里送,吃完的主动把椅子叠起来。
他站在一片五颜六色的混乱中,遥遥地朝她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今天的距离够远,陈记觉得他的目光没有昨天初见时那么冰冷。
陈记抿了抿嘴,犹豫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
对面的人却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网吧。
网吧门口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陈记这才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一进网吧就有一股浓郁的人味,那是一种夹杂着泡面,汗味,烟味人类聚集的臭气。
看这味道的浓郁程度,至少是几十个人关起来发酵8小时的结果。
陈记皱了皱眉,刚抬手在面前挥了两下,就感受到了一束目光。陈记循着目光望过去,看见了苏芮铭的脸,她的手臂一僵,停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