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雪望着那渐渐被雾气吞没的小舟,忽的,周围天旋地转,湖水迅速将她包裹。
“呼——”
林夙雪从梦中惊醒,喘息着惊魂未定地望向窗口。
窗外依旧一片晦暗,风雨如晦,好似整片夜空都压了下来。
“公主?”
门外的司书司画听到屋内东西忙冲进房内,见林夙雪满头大汗,知她做了噩梦,一边为她擦拭脸上汗水,一边更换干净衣物。
“公主,你又梦见那个鬼了?”
司琴司棋听到声音也已赶了过来,林夙雪点头。
自七日前她决定要到清河镇一探究竟开始,每日夜里她都会梦见那片湖泊。
从一开始只有那片湖水,到岸边的柳树,远处的山石。
今夜,她看到了那小舟之上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女鬼?”
邵铭玉立在屏风后问道,“是冯若水?”
林夙雪摇了摇头,“不,我看不清她的脸。”
“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很悲伤。”
那种悲伤,让林夙雪也觉心中一同。
“不。”
林夙雪眉头微蹙,“是绝望。”
“而且,我能感觉到,她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却被一股力量阻拦。”
邵铭玉微微思索,“也许,她也被困住了。”
“对啊!”
司棋连连点头,“也许,就是被那些黑衣人困住了,就像之前的封青一样。”
“也许是吧。”
林夙雪随口道,她忘不了那双眼睛。
死寂,痛苦,又带着祈求。
就像,困在茧中的蝴蝶,在透过最后一丝缝隙望着她。
林夙雪不由攥紧衣襟,整个心脏好似都被湖水淹没,酸胀、又刺痛。
“公主?!”
那是司琴的惊呼。
林夙雪昏迷前,似乎看到了她惊慌失措的身影。
……
见何素心迟迟不语,司棋不由急道。
“何大人,究竟怎么样嘛?”
何素心拧眉,依旧不言不语地握着林夙雪手腕诊脉。
司棋还想说什么,被司书司画迅速捂着嘴退开。
半晌后,何素心才松开手。
“怎么样?”
邵铭玉忙问,何素心眉头紧锁,仔细为少女擦去额头冷汗,轻声道。
“还是没什么发现。”
自三日前林夙雪昏迷后便一直昏昏沉沉,醒时少睡时多。
从脉相上看,林夙雪不过是普通风寒,任凭何素心如何诊治都是如此。
“怎么可能是风寒?!”
邵铭玉咬牙,看她昏迷不醒,一张脸上满是红晕冷汗,不由抽身离开。
何素心拧眉,“新丰桑落,快跟上他。”
二人也不敢耽搁,忙追着邵铭玉离开房间。
温时安立在窗口,梅雨季本就让人心烦意乱,如今林夙雪又莫名病倒,更让他们心焦。
“连何大人也看不出病因,难不成,真如邵大人所言,是中了邪术?”
司琴眉头紧锁,前两日邵铭玉便笃定林夙雪的病定与冯若水的事有关。
几次想要毁了那葫芦,却都被他们拦了下来。
“那个流萤,平日里恨不得挂在公主身上,现在需要她的时候又没影了!”
司棋咬牙切齿,暗道真是没用。
何素心望着林夙雪的脸,抿唇道。
“为今,只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
温时安直直看着她轻声开口,何素心轻抚过少女鬓发,柔声道。
“到酆都,找判官。”
若阳间找不到问题,只能到阴间。
“你!”
温时安抿紧唇,“你急昏头了,此事莫要再提。”
他们都是凡人,如何能见鬼差?
对他们来说,只有一个办法。
何素心道,“若绮月出了什么事,我不但对不起娘娘嘱托,便是那许多含冤待雪的冤魂,也再难有昭雪之日。”
“可你……”
温时安张了张嘴,何素心笑道。
“我是最合适的人,不是吗?”
“何大人!”
司琴几人这才明白何素心的话是何意思。
“素心……”
林夙雪悠悠转醒,何素心大喜,见她挣扎着要坐起身,忙扶着她。
“绮月,你……”
“我不许你做傻事!”
林夙雪紧紧抓着何素心的手,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