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雪了然,何素心继续解释道。
“被害之人身上的伤口通常边缘多有撕扯,这是人在受害时本能的挣扎反应。”
“而这位任公子身上的伤口,边缘整齐平滑,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
说着,何素心抬头看向林夙雪。
“就好像。”
“他在匕首刺入之前,便已经死了。”
百姓哗然,燕飞羽几人也不由怔愣。还是王林率先反应过来,皱眉道。
“何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匕首刺入之前便已经死了?”
“我只是个验尸的,查案不是我的事,我只负责把我看到的说出来。”
何素心淡淡道,取下手套便坐回原位。
而王林被她一噎,又不能反驳什么。
“还有。”
何素心看了眼燕飞羽道,“死者身上的刀口是垂直刺入,杀人者身高要么与死者相同,要么,是死者躺在地上,杀人者再自上而下垂直刺入。”
燕飞羽身量自然没有任知喻高,但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没有嫌疑。
林夙雪点头,看向王林问道。
“衙内仵作何在?他在验尸之时,没有发现这些吗?卷宗之上为何没有记载?”
“这……”
王林紧张地舔了舔唇,“偏远小县,这仵作,自然比不过何大人。”
林夙雪也无心追究,看了眼窃窃私语的百姓,扬声道。
“此案尚有诸多疑点,燕飞羽暂且收押,待本官详查之后再行论处。任知喻尸身暂存府衙,待结案之后再由亲属带回,退堂!”
“诶!大人!大人!”
任富贵这才反应过来,见衙役将儿子尸身抬走,急得起身大叫着。
而林夙雪也没有一走了之,起身走下堂来。
“任员外切莫着急,方才你也看到了,令郎之死尚有许多疑点,待本官查清楚原委之后,将真凶绳之以法,自当将令郎好生安葬。”
“可。”
任富贵张了张嘴,也知道林夙雪说得有道理,只能叹气道。
“唉,好吧,只求大人早日侦破此案,还我儿一个公道!”
“本官一定会的。”
林夙雪承诺道,见他已是天命之年,两鬓斑白,双目含泪,不由心生怜悯。
“任员外,可否请你到花厅一叙,本官想了解一些事情。”
“是,草民定知无不言。”
林夙雪笑着点头,见王林尚等在一旁踌躇不宁,不由道。
“王大人,可方便一同前往?”
第一次见这位活祖宗和颜悦色的模样,王林忙收起思绪,连连点头道。
“自然自然,下官的荣幸。”
……
“你说什么?!”
声音因为紧张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见佳人心神不宁,花容失色,六郎上前拥住,柔声安慰。
“别怕,有我在,他们查不出什么的。”
六郎的声音柔和亲昵,让人不由冷静下来。
“可是,你不是说那个钦差有些古怪吗?”
见那粉唇不安地颤抖,像颤栗的花瓣似的。
六郎爱怜地吻了吻,直将那粉嫩染上诱人的朱红,这才松开气喘吁吁的佳人。
“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没什么忌惮的。”
“再说了,此事与你并无任何关系。就是他们查,也查不到你身上,别怕。”
温柔的安抚终于抚平了心中惊惧,望着那似兔儿般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六郎咽喉滚动,忽的将人拦腰抱起。
不过一眨眼,二人便跌入床榻。
“别……白日~六郎……”
吟哦之声隐约可闻,散下的纱帐再次摇动,两道交缠的身影在纱帐内若隐若现。
那绷紧的足尖很快便落入一只修长的手掌,染上了点点红痕。
……
“这任公子生前,可有哪些来往密切之人?又有哪些有过仇怨的?”
林夙雪问道,任富贵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闻言不由一叹。
“小儿被老夫宠坏了,性子有些,霸道。但他本性是不坏的,平日里就算与同窗吵两句,但也不会做出伤人之事,仇家必是没有。”
在父母眼中,自家孩子总是好的。
林夙雪与何素心对视了一眼,微微笑道。
“他平日里都常与哪些朋友来往?”
“呦,那可就多了。小儿好玩,出手又大方,所以时常与朋友一块儿玩乐。”
任富贵道,“不过结交的朋友都是书院同窗。”
“那有没有关系格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