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竼在心里大摇其头,浮起一阵意兴阑珊感。按照她对张新杰的印象,那绝对是没这么容易害羞的。而既然是和画皮虚应故事,她可谓无往不胜,更别提系统施加的暗示,让她“说正确的话”的冲动。
林竼偏不说,不问他“你又怎么想”,而是说:“你觉不觉得标记会改变气味这种事,有种被狗尿淋了的意思?”
张新杰少见地瞪她一眼。
“不要拿自然生理开玩笑。”他说。
林竼立即同意,以ABO世界的前提来说,刚刚的扯淡无异于嘲笑,确实不太道德。
她改口:“临时标记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讨论的吧。困在电梯里没办法,大家情况都不太稳定。”
“嗯,”张新杰说,“紧急避险。”
“……我真是服了你了。”林竼扶着楼梯往上迈步,都说随她了,那回去吧。
张新杰站在原地没动,她不得不绕过他。双方错身而过时,林竼扭头,想问他在等什么,就见他嘴唇微微一动,轻轻吐出一句:“我刚看见唐昊从你屋里出来。”
林竼怔愣,这什么见鬼的说法,好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行为一样!尽管事实上没必要解释,她还是下意识为自己澄清:“他没写领队要求的对手分析报告,找我帮忙而已。”
“我没别的意思,”张新杰补充,“虽然临时标记帮助稳定了你的状况,但……注意安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行,谢谢提醒。”有鉴于犯罪记录,林竼对小唐同学的道德准则存疑,但从十六七岁看大的孩子,守法底线还是有信心的。
两人安静地并肩上了七层,推开消防门回到明亮的客房长廊,踩着安静无声的地毯回到电梯厅。
三台电梯都在高层,往下又一路回到底楼,等待的时间颇显漫长。
张新杰安静了老半天,林竼提防着既然这张牌的剧情还没结束,难保他不会再语出惊人。
没想到他酝酿了半天,只提出一句:“林竼,你原本是什么气味呢?”
林竼又一次呆住。发问人也一动不动,镜片后睫毛低垂,视线也逃避似的只向下落,盯着地毯那简陋的花纹。
不知道,也不能答。
“我说从来没闻见过你信吗?”她偏过头。
他迷惑不解地抬眼。
“真不知道,你向别人打听吧,那些Alpha。”
大实话,她真正对这个ABO信息素有认识就是前一夜的电梯惊魂,而林竼自己据说是第二性别变态发育,就一直卡在分化的中间态,有Oga的性状,却不能被Alpha完全标记。估计也是发育不完全的缘由,她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什么样子,也没地儿咨询啊,很暧昧的一个问题。
“我不问了,你别不高兴,”张新杰说。
林竼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那我要问了,”她不负责任地说,“新杰,你为什么想了解这个呢,不会是喜欢我吧?”
三、
差不多得了!
对本人她打死都不会说出口。毕竟真有什么也是她在艰难端水度日的过程中一手造就,而现实生活的重心和卡牌的恋爱目的截然不同,不是心动了就要表白,不是喜欢了就会有下一步。既然不能予以回应,明不明说都不过是装蒜罢了。
那为什么要问这个张新杰呢?反正是在牌里,不骂白不骂!
真是离大谱,什么鬼的性别分化啊,根本就是阶级斗争!怎么可能有朝一日会看到一个为自己的Beta身份黯然神伤的张新杰?!
林竼也并不是真的期待答案,电梯来了她一下冲进去,听见背后一声轻叹。
叹息后,张新杰说:“我从没掩饰过。”
林竼转身望向他,一阵战栗漫上背脊,不是因为害怕,单纯是……非常震撼。
他坦白完了,既不像奉上了心门的钥匙,也不像交出了沉重负担,仍和几秒钟之前的自己没有差别的,平静地走入电梯,靠在门边按下了楼层按键。
林竼没能言语,很多时候她都刻意追究卡牌里的朋友们和她自己理解的差距,从而劝服自己不要当真,不要纠结。既然如此,那肯定有反过来的情况,让她觉得过于写实。
假如她真的正面质问张新杰,他也许就会这样回答。
林竼努力克制住躲避的冲动,尽量冷静地站直。
“我没想到……”
刚张嘴,张新杰就打断道:“你不必回应,有没有取胜的空间,我能够判断。”
“别急啊新杰,”她失去了所有的敌对意图,语气也温和起来,“我是说,你这么坚定出乎我意料。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感情其实是……一种外力强加的错觉?”
“你怀疑我?”他敏感地反问。
“……我换个说法,有没有可能,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