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口风可探?”唐昊问。
“就是我对张佳乐离家出走的看法。”林竼自己回答。
“……怎么叫离家出走啊,”话题中心人物无力,好不容易离开联盟自助餐吃吃家乡菜的胃口一下黯然失色,“而且过去的事,下午我们已经单独聊过了,说好了。”
“是这样。”林竼附和。
孙哲平挑剔地啧了一声,“未来的事呢?”
张佳乐又要蹿起来了,连连比了几个“打住”的手势,右手闪亮精美的指甲戳在左手掌心,钻木取火的架势。
“未来参加世邀赛呢!先搞定比赛!”他急道。
“好吧,”孙哲平放过他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竼看了一眼日历,平静地接话:“四天后,落地再调整一天,17号就开幕式了。”
唐昊抬眼,面对面地盯着林竼。
虽然单论长相颇具典型的江南水乡气质,偶尔走神更显雨雾蒙蒙,但那双眼尾微扬的眼睛总有清凌凌的光,掩饰不住的固执,其实属风属火,只是很难从表象中判断。
孙哲平说:“集训时间还不到两周?”
“够久了,再练分崩离析了。”
他付之一笑,“你怎么跟叶修一个说法。”
林竼愣一下。
“他说什么了?”张佳乐恨不得话题转得离自己越远越好,追问,“我看他一天天的折磨我们乐此不疲!”
“就说这几天刚好够你们找到手感,再多两天盛极而衰了。”
三名国家队队员都找不到词来评价,竟一时凝滞。林竼受不了脑海里再盘桓那人说话的语气神态,总结道:“挺有见地。”
“一切顺利,”孙哲平再次举杯,“票都买了,千万别一轮游耽误我折腾一趟。”
“必不可能,哥们儿这次绝对没有遗憾。”张佳乐率先和他碰杯。
天重新下起雨,也不知道今年北方哪儿来这么多雨水。下车后也没两步路,就不撑伞了。
唐昊穿了件运动风的连帽背心,把兜帽拉起来,双手插在短裤兜里,闷声往大楼方向去。张佳乐叫住他:“你不回房间?”
“网不好。”他简短道,意思就是要去网好的训练室。
“这会儿人家都锁门了。”林竼也喊他。
唐昊半侧着身,没被说服的样子,林竼接着说:“又闹什么别扭?”
“‘又’?林竼,你能对我公平点儿吗?”他冷言冷语。
张佳乐讪然,解释道:“不是,其实刚才吃饭之前,我跟昊昊讲了点忠言逆耳的话来着……”
“你俩大哥别说二哥。”她板着脸。
“我?我又怎么不好了?”
“Miss率天下第一,昨天‘茶花小径’那张图居然没控住——”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茶花小径我没上啊,而且ss率天下第一这种评价也太武断了吧!说好了不再对我有偏见的呢?”张佳乐叫屈。
“说好了”的由来是下午两人试图进行的促膝长谈。
张佳乐改变了主意,决定自己来,才特意要孙哲平晚到一会儿。可惜此类行动的效果一般不如人意,不是特定情境下机缘巧合敞开心扉,而是排除万难才坐在一起面对面的话,气氛过于正式,反而难以开口。
在那间绿色基调的连锁咖啡店里,他头脑一片空白,阴雨里实在难以与三年前同一时刻的灿烂青阳对照。林竼摇头止住磕磕巴巴的对话,说:“是这样,乐哥,我不恨你,也不赌气了,不必放在心上。”
动心如何,伤心如何,都是过去的事了。
张佳乐鼓起勇气问:“那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开始个啥?”林竼茫然地看他,是故意的,“你还有几年好打,能再转回百花?不过等你退役了我们把百花缭乱买回来还是大有可为。”
他哈哈两声,端起塑料杯,冰冷苦涩的美式咖啡飞快划过口腔吞了下去。
“早得很呢,”张佳乐说,“先打赢世邀赛。”
她同意,“先拿个世界冠军。”
“这期间你不许对我……嗯,挑三拣四看不惯了。”他哼一声,用做作的任性语气要求,即便被拒也有挽回余地。
“……行,只要你不发bia言。”林竼说。
“什么叫发bia言?”
“就是不中听的话。从孙翔那里学的,不是西南官话通用的吗?”
谈话最终就在这样插科打诨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现实,林竼呆了好几秒钟才对他说:“哦,不好意思,习惯了。”
她又转向唐昊,“是,我对你也不太公平,我道歉。”
两人都感到一阵惊悚,怎么回事。
林竼问:“你的对手分析报告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