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记仇啊?”叶修深深地无奈,“我这句话到底怎么了?”
林竼张开嘴,又用力抿上。不是玩神秘,而是她也很难总结这种心情。
“那慢慢总结。”叶修说。
她在空气里绕着圈打转,最后慢下来,低声说:“我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维护自尊。”
“啊?”
“就是做人的尊严!”
“……我倒是知道这词的意思。”
“就是,没有什么更高层次的理由,一切只是我个人的,内心的秩序,”她进一步解释,“毕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套游戏选中,其他人更不清楚有这么个东西在,问题仅仅在于,我自己怎么想。”
谁在乎?谁审判?没有!胜者恒强,赢家通吃,除了她自己没人会在意。
听系统安排,生活肯定会像泡泡乐园一样充满轻柔的粉色羽毛,她会拿到冠军,被所有人喜爱,甚至不必心虚,满可以宣称“这是我自己亲手得来的”,只是命运轻轻推我一把……但是很遗憾,她没办法这么认为。
竞技比赛里只要赢过一次就不可能忍受那种最为甘美的滋味蒙受瑕疵。
“胜利”那张事件牌其实她用过一次,对手是一支现已降级的队伍诛仙,她抱着试探的心态,给当时的诛仙队长放了一张。本来也能赢的,所以没关系,这么想着。
那场可谓大获全胜。林竼守擂一挑二,打完甚至还剩大半的血,团队赛里对手鬼迷心窍似的,进退失据,失误频出,而己方如臂使指、完美衔接,关键技能必出暴击,赢得太顺了,飘飘然的感觉简直像毒品。
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她在欢呼的队友中间的确快乐,有一瞬间这么以为。
次轮客场微草,正常进行,她还是守擂,还是一挑二,却只摸到魔道学者的袍角,双方对阵时行其野只有5%的残血,按联赛早年的习惯,这时候该体面GG了。她没退,当然也无力回天。
赛事回归正轨,双方都会有失误,没有绝对的碾压,神圣之火就会错开那么一两个身位格,造成概率性混乱的技能好死不死居然没踩上概率……就这样,围剿“王不留行”成功的刹那,手臂都发酸,但那种绝对的振奋感,无与伦比的自信心,尝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叶修安静地听着,这道理其实不必解释。
“爱和虚荣一线之隔,情感同理,”林竼简单总结,“我宁愿自负其责。”
叶修此人有一种魔力,不自觉就让人信任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忏悔神父或者类似角色,起码林竼不能想象如果不是他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她也信任的人,恐怕自己不会多讲一句。
然而表白内心实在是一种过于个人的事,他者旁观会加剧剖开自我的痛苦,林竼蹙起眉头,决定跳过环节,直接道:“所以你知道了,不管对错,我一直对自己很满意。你突然反问你图什么,我一下反应过来,原来你还是有想法,有动机意识的……怎么说呢,不是工具人——笑什么?!这系统已经给我够多工具人了!”
叶修规规矩矩伸出手指把自己嘴角的弧度拉平。
林竼已经忍够了,一鼓作气吧,“而你一直没有烦,脾气很好,原来有目的是为了救助我……让我感觉自己被可怜了?被施舍了?不知道,总之就是突然非常失望,对自己真的把盼头拴在你身上,也很失望。。”
“我确实觉得本人脾气挺好的。”叶修缓缓说。
“……喂!”
“林竼,”他语带感叹,“有没有人讲过你真的很倔?”
“平均每个月听到讲一次吧。”
叶修失笑,边笑边说:“那你身边的人还是有眼光的。没事,我懂了,对不起,我不该表达得这么随意。”
林竼眼下的脸颊肉并耳朵红成一片,又羞又气,“我不是为了让你道歉——”
“我知道,知道,”他举起双手在空中轻轻往下按压,表示控制情绪,“我们之间的理解肯定有差。事实是我的确没办法感同身受你为了尊严独自较劲七八年的心情,所以发言当然就‘没想那么多’。”
“你说话还真挺伤人的!”她点评。
“这是实话啊,”叶修又说,“我也确实不是可怜你,毋宁说,我实际上很佩服你!”
“……”
林竼光张嘴,说不出来话,这人怎么一步就从“我不理解”到“我很支持”转变了。
他还进一步添柴加火:“论头铁,你是我认识的人里第一档。强,牛逼,申请加入战斗队伍——这就是我的动机,我表达清楚了吗?”
“……”
林竼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一种更深层次的羞耻席卷全身,她双手捂住脸,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让他发现自己在发抖,捂在脸上的手各比出一根中指。
再怎么努力讲实话,表达和真心就是有距离的。她实际感到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