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

    她呛咳不止,对面却好整以暇,补充:“说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反而很恐怖,她还停留在那场难堪的记忆里,一切脆弱和胆怯都被挖了出来。她还没有在资源牌里遇到过真正的人身危险,卡牌系统本意是为她服务的,就算有时候也会出现打打杀杀的剧情,但没有哪一刀碰到她身上,唯独精神上的压力是她一个人独自承受。

    身侧车帘忽然被掀开,外头打马慢行的人探进来一颗布巾蒙脸的脑袋,眉似剑目如星,瞄过一眼就能认出来。

    “哟,醒啦?睡得够久的啊,我们离京城已经十万八千里马上进入宣府了。”他说。

    林竼一怔,然后很想伸掌,把他的脸推出去。

    没有实行,因为黄少天出现其实使她悄悄松了口气,各种场合只要有此人存在就不会太离谱——可能因为他自己就是离谱本身,总之自带一种很热闹的气氛。

    现在她也知道了,还是“日月江山”,轮到蓝雨两人身上,完全没想到的一对江湖人士。

    “看来不是开玩笑,”她说,“京城到宣府快马加鞭也要两三日,你们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才不告诉你。不过你怎么不慌呢?真是对自己的处境完全没有意识啊,”黄少天还把脑袋框在车窗上,对自己控马的水平很有信心,“你是被绑架了诶,绑架!”

    “你们还知道是绑架!”林竼陡然大怒,“私掠公主,罪当凌迟!”

    黄少天眉眼带笑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淡淡的嘲弄意味。

    “是啊,”喻文州开口,“公主要不要想想,为何我们有胆犯上?”

    她反应过来:“谁指使的?”

    黄少天扑哧一声,没直接回答但也差不离:“你哥哥离京回封地你怎么不去送?如果你去了咱们就不太好下手了。”

    林竼呆住,怎么还有这种环节?!下一张牌又来什么,笼中鸟吗?偌大皇宫守备纯吃素的是吧!!

    她有无数吐槽,却没地儿诉说,一时快气笑了,破罐破摔地回复:“行吧,我倒要看看能拿我怎样!”

    她盘起脚,把歪了半天难受死的靴子掰正,又指使喻文州:“水壶给我。”

    喻文州微笑,却并没有理会她,对黄少天说:“有人来了。”

    “啊?”他立刻纵马转身张望。

    林竼跪坐着掀开帘子往外探身,只望见野地里叶子掉光的树丛,马车途径过的道路一片白雪茫茫,不见远处尘烟。她还没仔细看,黄少天伸长手,把刚才她想做没完成的事儿办了——一把将她从窗户里推了回去!

    林竼倒仰回车厢内,没跪稳,往后摔去,喻文州及时弯腰一捞,避免了她直接摔在底板上。她仓促抬眼,一时心神震慑。

    充满异域风情的祭司有一头鸦羽般乌黑光亮的长发,一部分精细编织成辫,用骨簪挽在脑后,没束缚的散发垂向她,遮蔽四面八方的光线。昏昏之中,绿松石额饰像悬停空中的水滴,其下含笑的双眼有种鬼魅似的灵光。

    非常建议蓝雨下次媚粉给队长出这套造型。林竼恨恨地想着,张嘴质问:“你会算命?”

    “……我会通灵。”他淡淡地澄清。

    窗外的马蹄声已经远了。

    “近身能力如何?”她又问。

    喻文州讶然。

    林竼伸手抓住他的脖子,猛地卷身用头一撞!两人双双滚到车厢底板上,她也不恋战,趁对方被撞晕一两息还反应不过来,蹬腿往外蹿,撞开厢门的同时,手已经高举起来准备秒杀车夫。

    然而门外无人驾车,旷野雪风扑面,两匹挽马自行在雪地上狂奔。

    “嘶……”喻文州捂着鼻子坐起来,殷红的血流从他指缝间溢出来,说话也瓮声瓮气的,“公主练过铁头功么?”

    林竼茫然回头,眉心也被撞红了一片。按身份设定来说她是练过武的,怎么杀伤力就这么点?而且她现在没有把握能干掉对方,系统施加的暗示默许她反抗,但赤手空拳,完全不知道反抗的形式是什么。

    喻文州松开手,掌心的血迹里忽然翩翩起飞——那抹红变成了一只蝴蝶!他脸上也变得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林竼大骇,这不是古风体验卡吗?怎么会有真正的法系?那还玩个头啊!

    那只血红蝴蝶向着她的脸扑来,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被命中,她抓着车门歪身躲过,高速前行的马车一阵疯狂颠簸,鬼一样的萨满祭司扑上来,抓住她的双臂。没见他怎么移动,身形如烟似影地一变化就抓住她,不笑不说话的脸面具般阴沉,林竼忍不住放声尖叫。

    “殿下!”疾奔的马蹄声伴随着呼喊接近。

    林竼还在跟这只套着喻文州皮相的男鬼斗争,艰难扭头,驾马追她而来的人……是唐昊。

    他恐怕是刚从地牢里出来还在休养期,匆忙穿齐的衣裳里外衣襟都没对齐,束发凌乱,瘦弱而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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