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打牌活动,你很久没召唤我了吧。”叶修踩着空气向她接近,千米高空踏步的感觉令人既胆寒又痴迷。
“嗐,”她甩甩头发,“今年不是又注册了很多新选手吗?托新人的福,发挥余地很大,卡牌也刷新了初级任务,轻松。”
啧啧,只见新人笑啊。叶修这么想,但没说出来。
“你也对沐橙放过牌吗?”他提问,也疑惑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难道她们的关系也是打牌刷出来的?
“很少,”林竼说,“女选手都是,队友也是,越熟悉越少,我们自主交流就够多的了。”
“免得一下子攻略成功了是吧?”
林竼恼怒地瞪着他,看破不说破好吗?这都几年了,她辛苦周旋在夹缝里生存,容易嘛她。
叶修自知失言,竖起食指在自己嘴上靠了一下。有些话确实心知肚明即可,讲出口就好像打开魔盒封印,灾难钻出来再也关不回去了。
虽然说事已至此,怎么样都有点装蒜的意思。
“来都来了发挥点作用,”她气鼓鼓地说,摸出两张任务牌,“你想要哪张?”
很抽象的两张,一个写着“同袍”,一个写着“共犯”。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修咋舌,“你都打算怎么实现?”
“都是我辛苦存下的初级卡牌,太简单了好不好?第一个就是借你件衣服,”她说,“周六我让场馆把赛区空调停了,你一个人坐肯定冷,不信你不要。”
叶修笑,二月份的K市室内不开热风也能过,从湿冷的H市过来还能少穿了?林竼嘀嘀咕咕说这话有种孩子气,和赛场上她越来越稳重的形象反差很大。
“共犯呢?”
“场馆禁烟,我递你一支一起抽。”她自信回答。
他为林竼的创意点赞,本来就要选第二个,念头一转,问:“你事件牌还剩多少张?”
林竼微微一愣,把合成一摞的橙色卡牌展开,叹了口气,说:“15张吧,一半都是‘胜利’,我越不用越给我发。”
“也可以用吧,大不了你再找我来一盘二十四点。”他说。
她沉吟半晌,答:“人性经不起考验啊。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意胜利的快乐蒙上阴影,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肯定忍不住怀疑,到底是我自己取胜的,还是卡牌安排的。”
“你不是试验过了,可以提前破谶吗?”
“我觉得说不清楚。”她道,反正坚持不用。
“好吧。”叶修伸手抽出那张“共犯”,放在两人中间。
第七赛季季后赛第一轮,嘉世遇百花,嘉世告负,两天后颠倒主客场再赛。
叶修倒数第二次见到林竼和她的棋牌室。
她把头发抓起来,仍有碎发垂在颊畔,看上去意外憔悴,虽然应该只是因为睡眠不足,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叶修没有开口,林竼伸手也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两人甚至没有靠近。
叶修看见她拿出一张“胜利”的橙牌晃了晃,脸上浮出一种戏弄的笑。他也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那白皙细长的手指略一翻转,卡片又重新回到牌堆。
她扔下了一张紫色的卡牌,牌面仍然是“胜利”。
要用自己的手达成胜利。
那我祝你好运吧。叶修远远地比了一个拇指给她,个人的睡意也忍不住上涌。
结果百花确实做到了,昔日的三连冠王朝嘉世首次跌出四强,主客双杀一轮游。而百花一路高歌猛进,闯进总决赛。
总决赛结束当晚,叶修又踏进那个虚幻的空间。
一切都不太一样,天上还是星空,原本处在边缘的黑洞却已经扩张到吞噬苍穹的地步,下方的城市万籁俱寂,空间从未如此晦暗。
叶修心头微微发紧,一步步走过去。
林竼抬起头,哭红的眼睛仍旧布满血丝。就算有胜败兵家常事这种滋味我也懂之类的道理,此情此景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出现了?”她问,带着鼻音,双臂抱膝呈现一种十分抵触的防御姿态。
“不知道。”叶修轻声说。他垂眼,看见林竼面前的卡牌,那是已经完成了使命的一次行动,两张卡片牢牢地搭配在一起。
对象牌是王杰希,微草队长,百花总决赛上的对手,侧身看镜头的眼神显出微妙的冷漠。
而在他头上的那张牌有紫色的边框,牌面是双方都很熟悉的高举宝剑的小人儿。
胜利的任务牌。
它没有完成,百花第二次败给微草,屈居亚军。
林竼从手里已经捏皱的卡牌中抽出一张橙色的事件牌。
“我明明已经抽到了,我明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