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甜看向孙主任和黄社长,“这些人嘴上说着社会主义好,实际上在家里却是地主老财的做派,我请求组织重新划分他们的成分,坚决不能让这些伪装成贫农的地主老财,侮辱咱们贫农的名声。”
黄社长看向周思甜,之前只知道这个小姑娘有才华,还能写文章。
没想到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很有条理性。
作为干部,他可太知道基层工作的难处了,很多社员没啥文化,推展工作的时候,啥也听不进去,张嘴就是老祖宗就是这么说这么做的。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凭啥你当干部的说改就改?
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老祖宗让他们这么做的,还是他们自己不想做,扯出老祖宗当大旗。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开办扫盲班那会儿,去干啥的都有,就没有几个是真打算去认字的。想起这事,黄社长也是头疼的厉害。
“这个事情,杨大队长你是怎么看的?”黄社长又把问题转到了大队长身上。
大队的事情,自然是大队长熟悉些。
本来是家暴妇女的事情,哪怕事情演变到了这样,黄社长也还没有忘记要处罚那个刘老三。
正好抓他一个典型,杀鸡儆猴。
杨大队长看向那些大队社员,又看向周思甜。
众人瞬间都紧张了起来,才想起来,刘老三打媳妇儿,本来跟他们是没关系的时候,可因为同情刘老三没儿子,帮着说了两句,结果被那甜丫好一通怼。
这会儿反应过来,也觉得不对劲,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咋看着看着把自己牵扯进来了?
有人道,“大队长,这事毕竟是刘老三做的不对,我可没打媳妇儿,不能就这么冤枉我们。”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附和。
“就是,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贫农。”
看个热闹结果这把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甜丫还居然要领导给他们重新划分成分,有人都想赶紧回家。只有一个人跑,肯定很显眼,就想怂恿别人一起跑,可一想,都是一个大队的,谁不认识谁,干脆就躲到了人群里。
“那个小同志,你先冷静一下。”黄社长还是有几分理智的。
主要是真重新划分成分,按照这位周思甜同志的话,别说下河湾大队的大部分人跑不掉,整个大槐公社,估计都能找出不少人。
动静闹得太大,对于公社也没多少好处。
现在县城妇联的孙主任也在这里,事情也不可能轻轻揭过去。
那位妇女同志都被打成这样,难道要人家县城来的妇联同志看着他们大槐公社连这点问题都处理不好?
黄社长让孙大队长把刘老三母子两个先关到小黑屋去,这个典型是必须要抓的。
至于重新划分成分的事情,只当没听见。
见周思甜没有追着不放,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小同志,也不是毫无眼色。
回头到底是把两个人送到劳改农场去改造,还是怎么办,都是要经过大队干部的商量,以及遵循当事人许荷花的意见。
就在大队长找民兵,把刘老三母子两个带到小黑屋的时候,许荷花突然开口。
“等等。”
众人以为许荷花是要给他们求情,却不想许荷花目光在众人身上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周思甜还有县城妇联来的孙主任,“我能不能跟你们单独说说话?”
“当然可以。”
孙主任带着周思甜还有黄社长杨大队长这几个人去了屋子里。
“许荷花同志,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吗?”孙主任问道。
许荷花用力点头,看向黄社长,又看向大队长,最后目光落在周思甜身上。她打心底里觉得甜丫很勇敢,高大强壮的刘老三在她跟前弱得跟小鸡崽似的,许荷花看见她的时候,心里也生出了勇气。
她不想让刘老三回来,那个人不会知错的,只想送他去劳改农场,待得时间越长越好。
包括她那个怂恿儿子打媳妇的婆婆刘老太。
她询问大队长,如果把刘老三送到劳改农场,他大概能在那里待多久?
“几个月吧。”大队长思索道。
毕竟两个人还是夫妻,属于家里的矛盾,判得时间不会太久。
“那如果刘老三还做了别的事情,会不会让他在里头待的时间更长?”许荷花开口问道。
她实在是不想跟刘老三过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刘老三活活打死。难得今天有公社的领导还有县城妇联的领导在,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离婚是不行的,她娘家那边不会同意,到时候回了娘家,再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男人。倒不如把那对母子送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