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甜转了一圈,买了一个军绿色的挎包和铝制饭盒。不管是国营饭店还是厂子里的食堂,想要外带,都得自己拿碗或者拿饭盒打包。
买一个饭盒准没错。
到了手表柜台的时候,售货员上下打量了一些周思甜,见她的穿着,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说话的时候,更是鼻孔朝天,“看看看,买得起嘛你?”
周思甜没理会对方,她心里确实有买的想法,所以就多看了一会儿,挑出一个合适自己的款。
买手表要手表票的,可以用积分在交易商城里兑换。
“乡下来的泥腿子,没见过这种好东西吧,我说你啊,赶紧滚,别脏了这地儿。”
周思甜闭了闭眼,她是不想理会的,可对方一直叨逼叨个没完,本来心里就烦,现在更烦了。
“叨叨叨的,显得你长嘴了是吧?你吃公家饭咋了,说到底也只是个卖手表的,手表是你家的吗?不给看就拿回家收着啊,摆出来干嘛?”周思甜毫不客气的怼道。
售货员被周思甜这么一说,顿时就怒了,把手里正在织的毛衣放到了旁边,站起身指着周思甜怒道,“哪来的泥腿子,你是不是想闹事,不买给我滚出去。”
“要我滚可以啊,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滚出去,我就去报社里投稿,好好宣扬宣扬你这个把公家财产当成自己所有物的售货员。”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乡下泥腿子,连报社门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去报社投稿,真是笑死个人了。”
“我不是谁,就是在报社投过几篇文章,上过报纸而已。正好我最近写文章没灵感,刚好碰上你了,来来来,报上名来,我也不投稿到县城报社了,我直接往京市报社投稿,让全国老百姓都看看你这个人的嘴脸。也让京市的大领导给评评理,柜台里摆出来的东西,顾客到底能不能看?凭啥一个售货员有那么大的权利把顾客赶出百货商店。”
见周思甜说得振振有词,又是县城报社又是京城报社的,那售货员很明显有些害怕了。
可嘴上还是不承认,“有、有本事你投去呗,我可不怕你,吹牛谁不会啊。”
“那你说话啊,你叫什么名字?不会连名字都不敢说吧?”
有人见情况不对,连忙把副主任张文进请了过来。
张文进笑呵呵的说道。“那个小同志,真是不好意思啊,有什么问题,咱们到办公室去解决好不好?”
这个小同志能不能去报社投稿他不知道,但嘴皮子这么利索,也不是一般人,真要闹大了,对于他们百货商店的名声也不好。
谁愿意在兄弟单位面前丢人呢。
见张文进态度还行,周思甜点了点头,“你看起来是个讲道理,那我也愿意跟你讲道理的。”
看周思甜愿意讲道理,张文进也很高兴,能讲道理自然是好的,连忙让别的售货员帮着顶一下班,带着周思甜和那个售货员去了办公室。
见柳金花也跟了过来,张文进面露疑惑道,“你们是一起的?”
“她是我奶,”周思甜说道,又看向柳金花,“奶,你就站在这里,想看什么柜台就看什么柜台,东西摆出来就是让人看的,要是看了不买违法犯罪,咋不让公安把咱们抓进去,就要看,还要多看,看看她凭啥瞧不起咱们农村人。”
柳金花听了,立马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
周思甜跟着那个百货商店的副主任张文进了办公室。
张文进还给她倒是杯水,态度十分和蔼,“小同志,你先喝口水。”
又看向那个售货员,瞪了她一眼。
售货员撇了撇嘴,嘴硬道,“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有本事她就去啊。”
周思甜把杯子啪一下往桌子上一放,“看来这位售货员同志是不打算好好讲道理了,不讲道理也行,我倒是也略懂一些拳脚。”
刚才周思甜可都看见了,那柜台后面还写着禁止殴打顾客的字呢。
在国营饭店里也见过类似的标语。
对方要动手,她还手也合理。
“住嘴,你还没完了?”张副主任瞪了那售货员一眼。
这个月,她已经被投诉过好多次了,想着手表柜台顾客少才把人调过去的,结果尽是惹麻烦。
看向周思甜的时候,张文进又扬起了笑脸,说出来的话却是很严肃,“小同志,咱们这边确实是有些错,可是你撒谎也是不对的。”
这是在质疑周思甜之前说往报社投稿的话。周思甜看着对方,也看到办公室里有报纸。
她报了几个日期,“你找找,上面有我写的文章。有一篇上面还有我的照片,这个总不会骗人的。”
张副主任半信半疑的去找了报纸出来。
“上面的署名是周思甜,还有公社和所在大队,我身上这张介绍信,应该可以证明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