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其实仅仅扭到了她覆腿的衣裳,却叫清楚其中狎昵意味的文逍惊怒,她羞恼至极:“五两金!”
“奸诈!不允!”男人将唇一扬,开启互喷模式。
“那只有将这一记还给你了!”她亦怒气勃发,豹胆入腹,用十成力扯他的脸肉。
“嘶……你这狠心妇人!”文命面露恼色,抓下她的手箍在怀中,紧紧蹙眉闭目,不悦道,“别闹了,本王体乏,要歇下了。”
——到底谁先动手的??小学生吗??这么玩不起!
文逍皱着鼻头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打,却见他已侧首假寐,满面倦容的样态,忽地忆起他背上还有未愈的旧伤,那扬起的巴掌便默默落了下来。
只轻轻扯过锦褥一角,搭在他腰间盖住肚脐部位。
“若是长得丑,你可没这待遇,老娘看你是个帅哥ATM才……”她嘟哝了一半,见他衣襟半敞,胸口倾出一角熟悉的册页。
她犹豫了下,轻手轻脚摸出那叠册子,确是自己先前烦乱时圈圈点点的那本讲师籍册。
文晓将蹭乱的栗发顺至耳后,眨眨眼睛,深吸气才打开来:
果然,他所书就密密麻麻的注解介绍,又冲入眼帘,依旧是他一贯的细致作风,只是字迹有抖动杂乱,想来是奔波途中匆忙阅览书写的。
文逍看得深些,发现凡她所圈出的人选有所不宜,宣文命在划去之外,亦添有详细的解释。
分明是此学高人、最精通讲师人选,可那解释絮絮,倒像是生怕辜负她苦心、或怕她不解其意,略显唠叨多余。
“龟毛男啊……啰里八嗦的。”虽如此吐槽,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轻弯了起来。
翻至最在意的一页,文逍指腹紧了紧,略略凝眉。
【鹿三千】(划去)
云胥籍,归于月修哲学苑鹿先生门下。少时颖悟,尤精文华之理。
年十三著《心念七辨》,阐发念转之妙,闻于月修学堂;十六岁注《阴阳真经》,其注疏被誉“简畅清美,直指本物”,江南道书院竟相传抄,朝廷玄坛设祭时、亦采其说。
尝于嫘山月修书斋旧址结庐三年,授蒙童以字、文华之学,时人谓之“雪衣少师”,因其貌美绝伦,亦谓之“冰雪神女”等,暂不赘述。
近岁文华哲会时,其所奉《哲行笔记》,吾尝究之,该册论知行合一之理,纵有年少疏狂之处,然文风奇绝,应言其已近道矣。
——这般惊才绝艳之人,缘何划去了??
又见墨批小字在下一页密密麻麻写道:
“鹿君才学,世所罕有。然据查,其人去岁于江南云游时失踪,近一年音讯断绝。
今有可靠密报,其人或隐于‘白虹门’游侠会。该会虽以灭恶为民所颂,然亦常劫掠富绅、对抗州县,早为官府所忌。
鹿君身处其间,恐已非纯然哲道之人。事涉朝廷法度,宜暂避嫌,不得已而弃之,惜哉。
另注:为保鹿君,此页不宜流出,阅后即焚。”
文逍对心心念念的人选彻底没了希望,略带残丹的手指甲缓缓划过墨迹尤深,透纸三分的“惜哉”二字,泄力颓然。
江南。
春色值此国丧之期,仿佛蒙上一层阴翳。
“春番节”往年此时,南星三岔街早该是锦绣盈目、异域笙歌鼎天。
如今却只见各国使节与留学贵胄聚在驿馆或茶馆门前,面上尽是惶惑。他们三两成群,低声交换着关于皇帝驾崩、太子即位新摄政王主政的模糊消息。
荼罗白瓣纷飞,却再无那般春日骄阳下的轻快悠然,似一场不合时宜的春时白雪,徒填飘忽不定的茫然。
便是在此时,一阵凄厉的惊呼撕破了这夹杂低论的寂静。
“白虹门拿人!闲杂人等退避!”
只见一个肚满肠肥的锦袍商贾面色灰青,从脂粉香充溢的花阴楼侧门踉跄奔逃,带出一串血迹。
没向小街上方跑出几步,还未至三岔道口,一道白影携带的凌厉刀光便自后而至,从他颈后透入——笨重身躯轰然倒地,猩红的血与不能细想的浆液霎时涌出,在细雨后的青石板街上逐渐漫开,惨目惊心。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呐喊、纷纷四散奔逃,只有几个褐红发色的异国人饶有兴致地观看议论,甚至还有两三个意欲上前一睹究竟。
此时,一驾灰布马车方越过橘栏小桥,行至闹市高轩林立之三岔道口,不料右侧窄路忽冲出一道鬼魅白影,那杀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像,灵巧轻盈,绕出人丛,直向此车驾奔来!
辕前两匹高头大马骤惊,立时扬蹄嘶鸣,激烈向后退避,车身因此剧震,几欲颠覆!
车夫竖眉怒目,用力扯缰控马,险险避过冲撞。
车夫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