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财
“仅是惊扰?”宣许笑了,将眼睛迷成一道危险的缝,目刀缓慢割过那鲁先生的面皮,寒声对后面下令,“周教头,封了这酒楼。今日出入此地的所有人——从掌柜伙计到后厨杂役,各个单独拘押,由你御龙营亲自审讯,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处心加害摄政王妃,定要查个明明白白。”

    那鲁先生果然疾快阻拦道:“王爷,已经查明是小僮不慎绊倒地衣所致,再说这春番节时期,酒楼满是异国贵客,封锁内外恐怕多有……”

    “在下领命。”周教头不等他说完,率先铁青着脸离去。

    文逍偷偷张望那硬朗背影,暗叹原主这小姑娘、拿捏男人好大的本领——不过几句甜言蜜语,外加强吻人家脸颊一口,周教头便能忠犬到如今!

    宣许不知她在回忆什么大逆不道的场景,又在把玩自己腰间那香囊银穗:“贺大人,今日这’意外’若查不出个所以然,你这时隔数年才取回的瀚京府尹之位,想必又是坐不长久,由本王助你一把,如何?”

    贺府尹身形微晃:“下官……感念王爷警醒、体恤。”

    文逍见状,不禁在后紧了紧宣许勾住她的手指,内心升腾一种狗仗人势的快感:太对了老板!就这个打脸,带劲!爽!

    -

    鸿瀚四十五年,春二月末。

    百年前大周开国,为纪念月修先师四海传教文华哲思,引四国来朝、四海大同之创举,开国所设“春番节”,于今春盛大开幕。

    瀚京自三月一四国朝会、至初十异人舞会之间,尤城东繁华地与未花街、夜夜喧闹直至凌晨灯火彻明。

    良辰良夜,异人国人、欢声笑语终日不息。

    宣许一袭素衣,背手在前缓行,樨香扶着文逍湿敷的手臂在后,罔顾街边座座红棚摊位满列奇巧货品、排起长龙;吐火跃剑之技眩人眼目;弦歌鼓乐之音充盈耳中——

    受审的小僮,是供出了后厨杂役。

    可那杂役竟是在晨间作下吩咐后就已逃之夭夭,想来,就算事发当下立即封锁酒楼,教唆害人者也恐怕已逃出京城,遍寻不得。

    终究,还是叫那贼头贼脸的鲁先生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文逍联想到,七年前宣许母亲恐为那鲁家设计害得身亡、父亲抑郁而终,如今鲁家贼心不死、又来招惹,她都能想象到前面男人脸色黑到何种地步。

    “夫人,咱们在这城东月光坊巷打转,这条主街都已行过三回,那家给咱们尝新的蒸糕铺子,怕是要以为我们故意蹭吃蹭喝了……”

    樨香难堪地说着,仍吞了那一角蒸糕,抬头望去,见月上中天,低语道:“看这月光,恐已亥时三刻,夫人不若唤王爷去哪里坐下歇息一会、或叫车回府罢?”

    文逍早练就一副对老板察言观色的本领,依旧摆摆手,悄说:“王爷胸中有郁结,需散散心消解,还是不要打搅为妙。咱们晚间也吃顶了,就当散步消食。”

    樨香弱弱叹口气应是,漫无目的地望向街边,很快眼底泛光,有了新发现。

    文逍随之看去,一同打量那些异国女子聚集的货摊:大周女子今春爱用的珍珠手镯、发簪与螺钿珍珠头面,呈现出温润的彩虹光晕,璀璨绝伦。

    ——嘿嘿,都不如老娘马上就要到手那五两金的首饰。

    文逍想想今日这笔横财就高兴得很,在心里好一番苍蝇搓手。

    边看边行,文逍猝不及防撞上了骤然停下的摄政王,鼻尖怼在他后背,鼻根又酸又痛。

    文逍立即在脑中描摹宣许背伤的位置,又吓得赶紧检查“老板”衣服上有无之前那般滑稽的粉印。

    幸好宣许今日素衣,白粉不显。

    宣许对她的小动作恍若未觉,望着左侧“东升巷”内远端、低沉道:“近年,国中各寺多设月修先师祠堂,东升巷内重建的善业寺,更是将祠堂建得大过了主殿……”

    他漠然转目,见文逍正揉弄鼻子,无知的眼中泛着点撞出的水光,不禁叹气说:“走路不看前方,在看甚?”

    他转眼一望,信步走向那首饰货摊,摊前女子们就像游戏NPC般,自动行注目礼,自动为他这位白衣胜雪、气度不凡的美男让位。

    宣许目光在琳琅货品间一扫,未多做停留便伸手、精准拈起一支最为夺目精美的金丝嵌螺钿珍珠步摇。

    那步摇上的华鸟,翅翼以极细金丝盘绕而成,鸾目缀着一点来自异域的七彩珀石,翅间镶嵌的螺钿,在灯下流转着淡淡七彩晕光,与穗子之上饱满的珍珠光色交相辉映。

    他似随手赏玩般,将其放在文逍发髻旁比了比,端详时却皱眉,又将步摇放了回去。

    文逍正不明情况,却见他忽然伸手来,用拇指指腹在她脸颊、眼睑上用力擦了擦,刮下层胭脂,又以食指尖重新拍抹一番,仿佛作画那般认真。

    “这样艳的脂粉,徒掩清丽本色。”他虽半是夸她,可语气依旧淡漠。

    随即,连着那支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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