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箫胤临麾下的将士们个个不顾危险,忙冲进后山密林深处寻人。
昭明帝也赶紧派出大批的禁卫军去找人,一副叔侄情深的模样。
然而,待昭明帝回到行宫后,却一改方才焦灼担忧之态,他一脸喜色地就差拊掌庆贺了,大笑着喊来贴身心腹张大监。
“此次朕提前半个月就在后山踩点,设伏,朕就不信了,这次还杀不死皇叔。”
佝偻着后背的张大监,沟壑丛生的脸显出忧虑来。
昭明帝这会儿心情好,也愿意给这个贴身伺候他长大的阉人几分颜面,笑着撩袍坐在上首,拿起茶盏仰头喝了一口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张大监听后吸了口气,支支吾吾地道:“奴才只是,只是担忧,淮南王从前在京中时是诸位皇子中君子六艺学得最好的一个,当时老奴是亲眼见到这位殿下是如何百步穿杨,矢不虚发,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怕,怕陛下设的陷阱困不住他,再横生波折。”
昭明帝脸上的笑顿时落了下去,他正要开口,却忽然一阵疾咳。
张大监见状心头一紧,忙要唤宫人来:“快去请御医,快——”
张大监话音未落,手腕冷不丁被昭明帝一把死死握住,昭明帝将捂在口鼻上染了许多鲜血的帕子移开,嘴里荷荷喘着粗气,气恨道:
“不用喊御医了,朕的身子朕心里清楚,朕撑不了多久了。”
昭明帝说到此处,惨白孱弱的脸颊闪过阴毒之色,咬牙道:“所以,朕等不了了,就算是死,此次也要把皇叔杀了,为我的皇儿扫清障碍。”
此话一出,张大监哪敢反驳。
但方才张大监那番话,昭明帝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不知忽想到什么,咧嘴露出鲜血染红的一口森白牙齿,招手令张大监倾身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张大监听后心惊胆寒,连连点头,须臾,快步离去了。
待人走后,昭明帝仰倒在软榻上,胸有成竹的尓自喃喃笑道:“这回就算我这个皇叔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再走出后山了。”
*
这厢,幸亏箫胤临武艺高强,才能护着沈明姝躲过了袭击。
之后,他瞧准机会,主动出击斩杀了那群弓箭手后,因不知密林中还埋伏了多少昭明帝的暗卫,也不知下一波袭击何时会来。
怕妻子打斗中受伤,故而,箫胤临也未恋战,忙摘来附近大树上的枝丫,边扫除两人的脚印,边带着沈明姝朝密林深处躲藏。
好在没一会儿,两人便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落脚。
而这个山洞从外面看着小,可越往里面走空间越大,除却临近洞口处的地面被雨水冲刷,泥泞难行外,洞里面还算干燥。
箫胤临见低头正寻干净角落的沈明姝,浑身都湿透了,巴掌大的小脸也冻得惨白,无意识抱臂取暖缩成鹌鹑的可怜模样,心头余下的郁气顿时又消失了几分。
他忙将贴身穿的还未被雨水淋湿的内衫脱下,铺在她脚下干净处后,才沙哑着声道:
“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外面捡点柴回来。”
说罢,胡乱将湿透的外衫套在身上,转身大步朝洞口走,然,刚朝前走出两步。
沈明姝几步追上来,低头将腰间别着的一把小巧的弯刀塞到他手里,神色认真地叮嘱他:
“外面那些人没抓到我们是不会罢休的,殿下当心些。”
箫胤临低头看去,躺在掌心里的那把刀有半寸长,刀柄处镶嵌了各色宝石,显然是淮南王府的物什,霎时心头一暖,却又将刀递给她:
“不必了,这把刀你留着防身。”
见他拒绝,沈明姝心中一紧,忙要再说,男人已转身快步离去了。
须臾,耳边传来男人不知从哪寻来的粗壮枝丫遮蔽洞口的声响,洞中原本就很幽暗的光线瞬间彻底暗了下去。
沈明姝见状只好先将刀紧紧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可此刻好像她除了等待,别的什么事都做不了,遂深吸口气,抱臂坐在带着男人体温的衣裳上,闭上了双眼。
好在箫胤临回来得很快,他不仅带回许多柴火,还带回一只已掏了内脏洗干净了的兔子。
男人点燃了火堆后,蹲在稍远的洞口处,拿她方才手里攥着的那把刀熟练地剥兔子皮,边示意她将身上的湿衣裳脱下来放在架在火堆上的树枝上烤。
起初沈明姝还有些难为情,可两人已成亲半年多,她身上哪处他没见过?
如此心理建设一番后,她才听话照做。
待她身上的湿衣裳都搭在树枝上后,两人中间如同隔着一层天然屏障,恰好可以挡住男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