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间松弛,头失了力道般垂下,重重抵在她颈窝里。

    甚至此刻无比庆幸地想,幸亏她这么说,否则,他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起身,爱怜地帮妻子掖好被角,并放天青色下床幔后,才缓缓走出船舱。

    被王矩偷偷请来的苏太医,早早地候在外面,他忙要给箫胤临行礼,箫胤临一摆手,沙哑着声:“你进去帮她瞧瞧。”

    苏太医忙躬身入内,快步走到床榻前,右手方搭上沈明姝露在帷帐外的手腕上,沟壑丛生的眉头猛地一皱。

    后跟进来的箫胤临,心弦随之揪起,沉声道:“她身子可有大碍?”

    苏太医盯着帷幔一角没敢抬头,撸胡须的动作却逐渐加快,“还未摸出来,且老夫几年未给人诊病,一时生疏了,待老夫再仔细瞧瞧,仔细瞧瞧。”

    说完,令箫胤临将沈明姝另一只手也从床帷中拿出,手搭上去继续凝神诊脉。

    一盏茶后,苏太医猛地从床榻前起身,他擦了把额上沁出的冷汗,示意箫胤临去外面说话。

    箫胤临见状,一颗心不住往下沉。

    待随苏太医走出船舱,苏太医皱眉不解道:

    “此女脉象极其紊乱,是阴阳失调之象,可老夫观她面相,虽有些孱弱疲态,却还算康健,实不应该啊?敢问殿下,可知她之前吃了什么?”

    “曾吃过三个多月的诱春香。”

    苏太医闻声色变,“看来应就是它了。”

    箫胤临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她的身子可还能调理好?”

    苏太医为了难,如实说道:“殿下方才提及的此物,乃大寒之药,女子服用本就伤身,更何况她还服用了三月有余,若非曾习过武,身子骨比寻常女子康健,恐怕身子早出问题了。不过,也胜在她服用此药少,也不是不能医治好。”

    苏太医说完,话锋一转,“不过,老夫才疏学浅,眼下只能帮她先调理身子,令其康健些,殿下若想彻底治愈这女子的病症,还需找江南的薛神医。”

    箫胤临在北疆时曾听过薛神医的大名,闻言心下一松,无比感激道:“那就有劳苏太医了。”

    待王矩将人送走后,箫胤临忙回船舱里,伏案亲手写了一封信,令暗卫即刻送去江南。

    而此时,平阳侯府沈明宜的厢房里,气氛亦是压抑到了极点。

    平阳侯闻讯疾步赶来,甫一踏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脑子“嗡”地一响。

    只见刘氏发髻散乱、狼狈地坐在床沿,正对着床榻上昏迷不醒、脸上缠满厚厚白纱布的沈明宜掉眼泪。他心头火气瞬间蹿起,气急败坏地指着刘氏便骂:

    “我早和你说过,箫胤临那厮不好糊弄,明姝既然已替明宜嫁过去了,此事便尘埃落定,不再更改了,至于明宜,她纵然会一时伤心,可时日久了,总会放下此事,到时我们再给她寻门好亲事,纵使她会有些不如意,但也算皆大欢喜了!”

    “可你偏不听,非要由着明宜的性子胡来,要将两人换回来,这下可好,不仅惹怒了箫胤临,明宜也跟着毁了容,闺名尽毁,此生再难嫁人!”

    此举无疑是在刘氏伤口上撒盐,刘氏“噌”的一声站起身,哽咽着高声指责他: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当初箫胤临战死沙场的噩耗传回京中时,眼看明宜要活不下去了,我被逼无奈才——”

    “愚蠢!”平阳侯见她灵玩不灵,狠狠地一拍桌案,案上放的茶盏等物乱晃。

    “若非你一直惯着她,她敢动不动就拿自己的性命要挟我们?如今弄出来这种玷污门楣的事,我看当初她还不如死了好!也一了百了了。”

    “她可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等明日整个平阳侯府跟着她陪葬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刘氏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她追悔莫及地扑在沈明宜身上,号啕大哭起来:“明宜,是为娘害了你啊........”

    平阳侯生气归生气,可到底为人父母疼惜女儿,再不忍看沈明宜一眼,“事到如今也算她咎由自取,怨不了谁!你若还想救她,就赶紧过来将今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刘氏听后这才渐渐止了哭声,赶紧将事情经过说完后,哽声道:

    “箫胤临临走之前说,纵使我们将明姝当府中嫡女,可明姝到底不是明宜,上了他族谱的女子依旧是沈明宜,而非沈明姝。”

    平阳侯皱紧眉头在屋中来回踱步,心想,他莫非想替沈明姝正名?

    可转念又想,若箫胤临真的这么做,今夜大可以将他们全部治罪,昭告天下!而非惩治了明宜和箫嘉成后,还恍若无事发生般这么平静。他到底想求什么事?

    思及此,仿佛福灵心至般忽想到什么,沉声问:“明姝可知自己身份已经穿帮的事?”

    刘氏摇头:“应当是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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