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两日可有谁从客栈离开?凶手也可能混在这里面走了,殿下,您——”
沈明姝话未说完,箫胤临已淡声打断她:“这些左右都是官府该操心的事,王妃就别多想了。”
起身朝浴室走去。
可沈明姝怎能不管,方追过去两步,可见男人冷着脸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生怕说多错多,引起他的怀疑,眼睫轻颤几下,不舍得闭上了嘴。
在心中暗暗地想,也罢,等明日她去楼下办案的官差那儿再问问好了,正欲转身视线却在他身上一顿,几步追上去:“殿下。”
箫胤临对这对姐妹欺骗他的事,本就不满,此刻实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未转过身去,腰间的络子已被妻子一把抓过,放在手心里左右翻看起来。
箫胤临一怔,听她语气认真道:“殿下,您这络子左上角坏了,您取下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修补一下?”
这个时候她急需做点什么来缓解心中的焦虑。
而她不知的是,这个络子是箫胤临母妃生前给他打的,已有些年头了,之前箫胤临曾找过宫里的绣娘想要修补,可绣娘说做这络子的线好几年没进贡到宫里了,没有同色的绣线会修补不好,箫胤临才一直没修补。
闻言,箫胤临犹豫了一瞬,可还是听话地取下来,递给她:“若修补不好,莫要逞强把它弄坏了。”
沈明姝听话地点了下头,拿起络子走到小榻上,边吩咐绿翠拿针线过来。
半个时辰后,箫胤临从浴房出来时,一抬眼便见妻子左手握着络子,右手捏着穿银线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挑开络子上断开的线头。
因客栈条件简陋,屋中只有一盏豆大的烛火,光线极暗。
妻子每挑开两针,便费力地将头凑近烛火一些,生怕出错,想要再看清楚一些,脸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见状,来之前他心头的憋闷顿时消散大半,箫胤临心头一软,走过去温声道:“夜深了,明日再修补也不迟。”
沈明姝头也不抬地摇头:“马上就好了,殿下若困了,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来。”
箫胤临见劝不动,想等她知难而退,便没再劝,径直走到床榻前,放下床帷后,缓缓闭上了眼。
可许是心中藏不住事,他明明很困,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索性将身子翻转过来,脸朝向床帷外的妻子。
隔着影影绰绰的青色帷幔,烛光下的沈明姝,手下动作不停,可每一针都仿佛扎在他的心尖上。
今晚眉头一直没松开的箫胤临,忍不住忽想——
妻子虽非沈明宜,可此时此刻对他的情谊却做不了假!
且他们箫家的子孙,一贯都是华丽的长相,极得女子喜欢,他自诩自己容貌尚可,而且妻子每每在床笫上都夸他眉眼生得漂亮,还为此沉沦不已。
妻子也合该是喜欢他的。
得出这个认知,方才残余在他心头的不快一瞬消失殆尽,箫胤临唇角微不可察的扬起,只剩无尽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