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纳闷地转头看窗外一眼,不远处的廊下静悄悄一片,除了几个下人坐在箱笼上打盹外,空无一人。她便蹙眉问了出来:“殿下今日不赶路了吗?”
她还想待会儿去找沈明宜,合计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嗯。”箫胤临换了件湛蓝色绣银竹纹交领长衫,缓步走过来,皱眉在她身侧落座,“先用完膳再说。”
拿起桌案上的竹筷递给她。
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沈明姝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接过。
待两人用完膳后,箫胤临才提起此事,只听他缓声道:
“昨夜有一伙流寇不知因何故闯入了客栈,住在咱们斜对面厢房里的女子,不幸被他们掳走了,此次你我去锦州,我本想速去速回,所以事先并未和沿途的官府打招呼,眼下此事我不宜出面,便令下人报了官,让官府来调查此事,为了配合官府办案,你我二人恐怕要在这儿多逗留两日。”
沈明姝万没想到沈明宜竟被掳走了,震惊地瞪大一双明眸,急声道:“那名女子她——”
“莫慌。”
箫胤临温声安抚她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面:
“今早我听说此事后,也暗中派人去寻找她的行踪了,且我方才回来时听官府的人透露,这伙流寇估计是来劫财的,若真是这样,那名女子若想活命,给那些人些银两,在官府找到她之前,应当是安全的。”
沈明姝听后大松口气,闭眸的庆幸地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但——”
接着,箫胤临话锋一转。
沈明姝忙睁开眼,一脸懵然:“但是什么?”
箫胤临无奈轻叹:“就怕那些人劫持她不为劫财,只为劫色。”
此话一出,沈明姝脸上血色一瞬褪尽,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以沈明宜的性子,倘若她真的被那伙流寇劫色,以她对箫胤临的情谊,恐怕不会委曲求全,到时,万一她想不开做出什么激烈的事..........
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和沈明宜换回去了。
思及此,沈明宜登时坐不住了,忙抓住箫胤临的衣袖,“殿下,您定要将她及早救回来。”
箫胤临将她的焦灼看在眼中,面上不显,可心中却如被什么蜇了一下,极其难受,忍不住想:她这么在意沈明宜的死活,只会有两种可能。
其一,她嫁给他之前,曾和沈明宜关系极好,见她落难,打心头着急。
其二:她怕沈明宜出意外,接下来没办法和沈明宜换回。
眸色倏然变得幽深,却低低笑了出来,戏谑道:
“王妃这么在意她,若被外人看到,恐怕还以为你和那名女子是孪生姐妹,心中并没有孤。”
沈明姝听后面色僵了一瞬,随即红着脸探身亲了他脸颊一下,笑嗔道:
“我和那名女子素不相识,怎可能是孪生姐妹!且殿下英明神武,德才兼备,在妾身心中更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妾身敬您、爱您还来不及,又怎会拿殿下和不相干的人做比?”
说完,见男人虽面色稍缓,可依旧阴沉似是不虞。
沈明姝贝齿轻咬了一下下唇,索性坐在他双膝上,又啄吻了一下他脸颊,继续嗔道:“殿下,您在妾身心中是无人可替代的。”
箫胤临听得此话,右手揽着她纤腰,语气慵懒:“当真?”
“嗯。”沈明姝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
反正此刻在他眼前的人是“沈明宜”,她说这话也不算过分吧?甚至为了增加真实性,还要再说。
男人却忽敛了神色,语气认真道:“王妃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沈明姝杏面僵了一瞬,依旧笑着点头“嗯。”
随后男人放开她,说要事要处理,出门一趟。
此举正中沈明姝下怀,待他走后,沈明姝忙令绿翠去客栈门口打探消息。
她在屋中来回踱步了几圈后,为了逼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挽起衣袖坐在临窗桌案前,埋头抄起经书来。
时间在沈明姝的焦灼期盼中悄然流淌,转眼间已是夜幕四合。
月色清辉撒了客栈院中一地。
王矩回到客栈后,立马扒掉脸上蒙着的黑巾,气喘吁吁地奔到箫胤临房中,说:“殿下,那位姑娘被老奴掳走后,经不住咱们的人轮番恐吓,一口气全招了。”
箫胤临掷下手中软毫,沉声道:“她说出王妃的真实身份了吗?”
“她说王妃是沈家养在乡下庄子上的庶女,名为沈明姝,在嫁给殿下之前,一直在北疆居住。”
箫胤临若有所思地轻叩桌面几下。
北疆?
怪不得姜妤下了诏狱时,她不顾己身安危,拼了命去救姜妤。敢情两人不仅是旧相识,还极可能是手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