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方才只顾着刺青的伤势,也差点忘了此事,忙给两人使个眼色,令其稍安勿躁后,蹙眉转过身来看向那名太监。
方才太过匆忙,她并未看清男人的长相。
此刻只见昏暗的夜色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穿一袭青瓷色太监服,脸蒙黑布,双手负后,露在外面的一双凤眸格外幽深,乍一看去,除却身份,恍如皇亲贵胄般贵气十足,令人难以忽视。
好生面俊。既有这长相,干点什么不好,怎生去当了公公?可惜了。
沈明姝忍不住暗叹一声,念及对方武功如此之高,并不像等闲之辈,也不知他来路、为何出手救她,忍痛忙摸了下脸上蒙的黑布,确定还好好的,稍稍放心后,由衷地感激道:
“今夜多谢公公出手相救,敢问公公尊名?待来日小女子脱困后,定登门拜谢。”
男人听后凤眸微眯,似是极其不悦,浑身透着一股冷冽寒意。
见他迟迟不言语,沈明姝紧张得后背汗毛竖起,正欲再旁敲侧击地继续试探。
那名太监忽动了下脚尖,可却是朝四下一瞥,捡来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大字:“我耳朵受过伤,聋了。”
刺青几人紧绷的面色稍缓。
沈明姝心想“怪不得”,依旧不敢掉以轻心,随即垂下头,拿过他手里的树杈,在地上写下方才问他的问题。
那名太监瞥见她肩头上的伤口,脸色更为不悦,方伸出手还未碰到她。
沈明姝忙将身子朝后缩,满脸警惕地盯着他。
那名太监似怔了下,他喉结上下滚动数下,这才瞥开眼,在地上写的字游龙走凤,极有风骨:“你我相逢就是有缘,无须言谢。”
沈明姝见他对自己并无歹心,心下稍安,眼睫轻眨了下,“观公公身手不似京城人士,公公是哪的人?”
“恕无可奉告。”
沈明姝见套不出什么话,还要再问。
这时,刺青忽支撑不住双眼一翻歪倒在地,引得两人一阵疾呼。
沈明姝也吓得不轻,忙朝巷子外看了一眼,确定巡逻的将士走后,让两人背起刺青朝外走。
她则忙摘下双耳上的明月珰,用帕子包裹起来,一脸诚恳地将其递过去:
“既然公公不愿透露名讳,小女子身上这对明月珰还算值钱,若公公不弃,还望公公收下。”
随即不由分说地塞入他手中,朝他一揖后,再未多言,转身跟在三人后面急匆匆出了巷口。
而沈明姝不知的是,她口口声声称呼的公公并非旁人,正是箫胤临。
箫胤临目送几人远去后,才一把扯下面上蒙的黑布,露出其下阴沉如寒霜的俊脸。
他忍着心头窝的火气,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明月珰。
并非他之前送她的那几对。
这对明月珰,是金银镶嵌的并蒂莲,其上点缀了两颗如芝麻大的红宝石,做工粗糙,一看便是并非出自工匠之手,极可能和她那副断裂的玉镯一样是同一个人所做。
还有方才那些人称她为“三小姐。”
看来妻子虽非沈明宜,可依旧是沈家的小姐,就是不知是谁家的。
又想到方才他这个与她整日朝夕相处的夫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她跟前,她竟都没认出,还百般猜忌他,企图套他的话。箫胤临胸口便如同插入一根刺般,难受得紧,他当即低喝一声:
“来人!”
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从屋檐下一跃而下,单膝着地跪在箫胤临跟前。
“你们跟着王妃,看看王妃等会还去哪儿。”
“是。”
箫胤临吩咐完后,径直登上了马车,一路无话地回到淮南王府的书房,任由心头各种思绪齐涌心头。
他闭眸粗喘口气,方才饶是对此心里早有准备,可此刻依旧觉得闷得慌。
遂一把扯开衣襟,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紧闭的菱花窗。
乍暖还寒的夜风兜头袭来,灌了他一身冷意,他才觉得舒服了些。
这时,下人禀告去锦州的谢延回来了,有要事禀告。
箫胤临忙唤人入内。
十几日未见,谢延清隽的面容满是灰尘,他一身风尘仆仆地入内,面色郑重禀告道:
“属下去锦州后,经过多方查证得知,王妃从小因面容姣好,一直备受平阳侯的喜爱,但因人过于骄纵,时常在家中打骂下人,闺誉并不太好,也并不会武艺,在当地也得罪了不少世家贵女,才会在一次赴宴时被人推倒,头磕在石头上受伤,传闻当时王妃在家中休养了几个月才病愈,但,私下却无人说她失忆过。”
说到此处,谢延迟疑抬眸,欲言又止。
“继续往下说。”
“属下还查到,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