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胤临啪的一声将口供丢到一边,双手负后呵了声:“你对沈老首傅倒是孝顺得很。”
“就是不知道你那已死的双亲,若九泉之下得知这些年你为老首傅卖命会不会气得活过来,骂你孝顺错了地方,有眼无珠地认贼作父。”
那名为沈允的黑衣人,本暴怒异常,听到此话,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变了调:“你,你说什么?”
箫胤临随即将另一份陈年供词丢在他跟前,“你自己看吧。”
不待锦衣卫将他双脚松绑,沈允不顾身上伤痛一把握住供词,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须臾,他双肩开始剧烈的耸动,猛地扬手将供词撕得粉碎,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先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后,形容癫狂地放声大笑起来。
箫胤临全程目无波澜,转身走出了牢房。
王矩跟在他后面刚走出没几步,负责审讯的锦衣卫已几步追上来,将他拉到一边,一脸为难地低声道:
“方才殿下一走,那个刺客趁我们不注意忽咬舌自尽了,可案子还没审理完,若殿下怪罪下来,我等可担当不起啊,王总管宅心仁厚,可否给某指条明路?”
王矩抬眸瞥了眼已走远的箫胤临,却老神在在地笑道:“此次和以往不同,你据实以报即可,殿下是不会怪罪的。”
“啊?”
待王矩走远了,他才一拍脑袋,忽然想到这其中关窍:殿下今日为何前来亲自审讯犯人。
敢情是亲自来为王妃报仇罢了,至于犯人生死已无关紧要。
七日后,沈家遣刺客奇袭箫胤临之事甫一公之于众的同时,另一桩尘封的秘辛亦随之被揭开:
沈老首辅生前竟还贪污涉县赈灾银,致使当地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不说;更暗中豢养那些赈灾中失去父母的孤儿,将其驯化为铲除朝中异己的利刃。两事并发,当即在朝堂之上一石激起千层浪,举国为之哗然。
所有人再也没料到生前德高望重、桃李遍天下的沈老首傅,私下竟如此歹毒,简直天理难容,当即忍不住不断往沈府里丢臭鸡蛋、泼大粪泄愤。
一时间大快人心。
与此同时,沈家也一并获罪,一个月后,举家被流放到岭南,此生再不能回京。
在府中养伤的沈明姝得知此事后,担忧姜妤的安危,当场便坐不住了,忙派人去打探姜妤的消息,却无从得知。又忙派人去前院问王矩,箫胤临何时回府。
方从皇宫出来的箫胤临,当即打了个喷嚏,他也并未在意,无视身后一脸喜色朝他禀告昭明帝今晨如何气的再次摔殿中物什的话,径直走到城郊一家破败的打铁铺里。
箫凌玉脸上的笑意还没敛尽,见状诧异反问:“皇叔年前不是才做了一把剑吗?怎么又要做剑?”
“不是我用。”箫胤临头也不回地如是说。
箫凌玉最近听说他那位皇嫂在学武,看来皇叔是为她铸剑了,当即对她更为好奇了。正要再问。
这时,一名身形彪悍的中年汉子,赤膊快步从屋中走出,恭敬地朝箫胤临抱拳道:“今日刮的是什么风,竟将殿下给吹来了?恰好某近日刚得了几块上好的铸铁,让殿下开开眼。”
此人名为赤炎,是北疆有名的武学大师及铸剑师,平日爱四海为家,几年前和箫胤临结识后,两人性情极为投合,箫胤临为拉拢此人,便在城郊为其开了一家铸铁铺子,令他云游到此地时,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箫胤临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当即在铺中挑了一块上好的铸铁,将铸剑的要求一并道出,临了,忽然对一旁满脸诧异之色的箫凌玉道:“你去府上库房中挑一些上好的宝石送过来,用以镶嵌剑柄装饰。”
“是。”
箫凌玉只好收起好奇离去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赤炎缓缓收了脸上的笑容,满脸诧异道:“殿下近日遇到了什么困惑?”
箫胤临也未瞒他,搁下手中茶盏缓声道:“近日孤确实遇到一件难解之事。”
“若一个人曾经失忆过,不管之前会不会武,有没有可能在面对高手挟持性命垂危的境地下,还具有一定反击应变力?”
“殿下口中此人是女子还是男子?”
“女子。”
“不太可能。”赤炎皱眉细想了下,摇头否认道:“武学和习舞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此人曾经习过舞,不管技艺高低与否,在面临危险时,虽有一定的应变能力,但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反击的。”
箫胤临未作犹豫地脱口道:“可她当时确实反击了,还差点——”
说到此处,他这才察觉到了不妥,懊恼的蓦地住了嘴,抬眸目光锐利地盯在他面上。
赤炎愕然了瞬,随即想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