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妾身自己来吧。”
箫胤临还从未听过如此谬论,只觉好笑,可见她句句真情实意,心头的坚冰顿时消融了大半,无语地扶额:“母妃不会介意的。”
“但妾身介意。”
这回不待他开口,沈明姝已双手握着他臂膀轻摇起来,边睁着一双明眸,用乞求的眼神小声说:“殿下,这回您就依了妾身吧,好不好?好不好?”
箫胤临自是架不住妻子的软磨硬泡,更何况妻子对他母妃如此爱屋及乌,他心中也更是高兴,遂板起脸道:“也罢,下不为例。”
“谢谢殿下。”沈明姝目的达到,立马又笑起来。
外面天光正盛,暖阳透窗撒了一地,妻子身上被渡了一层柔光,原本冷清的面容衬的多了几分烟火气,再非以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模样。
箫胤临每每看到此情此景,心头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满足感,这两日压在心头关于妻子身上谜团的困惑也一并消散了些。
这时,丫鬟们也摆好了早膳,箫胤临拿起玉箸,夹了她最爱吃风腌鹌鹑,低笑道:
“你我是夫妻,无须这般客气,以后你也无须再叫我殿下,喊我十二郎罢。”
箫胤临在诸位皇子中排行十二,平时里也只有极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唤他。
他此举显然是将她视为他的亲近之人,沈明姝眸色顿时有些复杂。
箫胤临听她一时没了动静,诧异抬眸哑声道:“怎么?不好意思?”
沈明姝忙掩唇低咳两声,轻颤着开口:“殿……十二郎。”
箫胤临听后,心头如同沁了蜜般快活,就连早膳都比平时多用了一碗。
待两人用了早膳后,箫胤临便赶去前院和麾下商讨明日他母妃祭祀一事去了。
沈明姝则继续坐在临窗的桌案前抄《金刚经》,毕竟姜妤给她留的时间不多了。
且只要一想到再过些时日,她便能和沈明宜换回来,带着她娘远走高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心底便一阵轻快,也不觉得累和困了。
时间在笔墨与晨暮间悄然滑过,转瞬到了次日。
这日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大恩寺的正殿之内已香烟袅袅,紫檀木供桌上摆满了时令鲜果与精致祭品。
其下,三位须发皆白的高僧身披朱红袈裟,手持念珠立于案前,闭目诵经的声音低沉而绵长,一直传到殿外站着的乌泱泱一片默立群臣之中。整个场面隆重且盛大。
就连追封钱太后的溢号,也被昭明帝连夜改为皇后才能享有的规制,足足满十二字“孝肃贞洁康懿光烈辅天承圣贵妃”的溢号,而此举在大魏前所未闻。
若换做以往,这些人定然早已跳脚,说这不合祖制。
可今日群臣皆在,可却无人敢多嘴一句。
随昭明帝和箫胤临跪在正殿蒲团下祭祀的沈明姝,将其看在眼里,震惊不已——
这才短短三个月,箫胤临在朝中竟这般只手遮天了吗?若再过上一年半载,岂不是整个大魏都尽落他手中?
思及此,沈明姝忙告诫自己,在离开淮南王府之前,她行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遂抬眸悄悄瞥了眼身侧的箫胤临。
今日的箫胤临身穿一身黑色冠服,闭眸跟着台上高僧默念哀辞,脸上是少有的肃穆和凝重,并未留意她这边。
沈明姝这才大着胆子朝大殿外斜后方瞥去一眼,看到姜妤坠在皇室和重臣女眷之后,稍稍安心。
紧接着,随着宫监大声唱喝:“起,跪,拜,再跪,再拜——”等声中,她随箫胤临以及群臣和女眷对着钱贵妃牌位三叩首后,祭祀也随着告一段落。
一时间,群臣纷纷上前给箫胤临客套寒暄。
箫胤临脸上满是未能尽孝的遗憾,进退有度的和人攀谈起来的同时,忽瞥见妻子脸色苍白,频频捂着肚腹一副强忍痛苦的模样,扬手打断新上任锦衣卫指挥使杨青的话,将她引到一边,皱起眉头低声问:“可是身子不舒服?”
“嗯,可能是没吃早膳,方才在殿外祈福时又吹了风的缘故,所以就........”
沈明姝小口吸着气,一脸的歉疚:“此处不便,我能不能先去后院歇息一会儿。”
而此刻她也算准没什么重要的场合需要她来装点淮南王府的门楣了。
“也好。”箫胤临点头,随即吩咐王矩送她去后院斋房。
她甫一到地方,便寻个由头将王矩打发走了。
不消片刻,姜妤也甩开了众人跟了过来,进屋后,拉着沈明姝的手就朝屋外走,边快语道:“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