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心头忽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到昨夜她和长兄的谈话,莫非泄露了?
思及此,她心下疾跳,面上却不显,眉眼轻蹙惋惜道:“我倒是想,可我从小就对动物的皮毛过敏,一旦沾上,就会长疹子,养不了它们。”
稍晚一些的时候,天边流云涌动,碧空如洗,来三皇山上的游人越来越多,只山脚下的各色马车便排成了一条长龙。
护卫指挥使司谢延,随箫胤临处理了和沈老首傅马车相撞之事后,满脸铁青的沉声道:
“沈老首辅以前对殿下虽也不满,可还与您维持表面的和气,今日他竟是装也不装了,这其中定有皇帝推波助澜,实在可恨。”
说完,发现箫胤临竟频频望向山腰,有些心不在焉的,猜想是担忧王妃等久了,忙喊了一声:“殿下?”
箫胤临这才似回过神来,他双手负后,面露讥讽道:
“当年孤的父皇想立孤为太子时,他便带领群臣以”立嫡不立幼“的祖训跪在宣德殿死谏的,当年这些人欺孤年幼,孤立无援,而今,又想故技重施,可孤再不是当年那个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小十二了。”
说完,箫胤临眼前闪过妻子额头上撞出的肿包,冷哼了声:
“孤若没记错,下个月便是沈老首傅的六十寿辰,那日孤怎么也得前去送份大礼,你且下去准备吧。”
谢延抱拳应是,快步离去了。
箫胤临敛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朝山腰桃花林走去。
行至土地庙前,方才偷偷令主持放出庙里散养兔子的王矩,忙将沈明姝遇到兔子的情景一五一十地道出,橘猫脸皱成一团:
“后来王妃迟迟等不到殿下,颇为失落,声称乏了,奴才便令人赶紧送王妃回府了。”
莫非真的是他想多了?
箫胤临脚步一顿,右手食指轻叩剑柄几下,所以昨夜沈景渊来府中时才特意提醒她?为的就是怕他这个妹妹见到小动物后情难自禁忘了此事?
若是这般,也不是不能解释得通。
思及此,萧胤临忽对妻子心生歉疚,心想,不该如此试探她。但多年的坎坷经历,又令他不得不提防。遂又问:
“除了这个,王妃还有别的不适吗?”
“老奴暂未发现。”
可那封信呢?又该怎么解释?箫胤临抬眸,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淮南王府的方向。
许久后依旧没想通,只好先将心头的疑惑压下,吩咐王矩牵他的马来后,回了淮南王府。
甫一进屋,恰逢沈明姝还未从浴房出来。
箫胤临未作犹豫地朝浴房走去。
正在沐浴的沈明姝,似是未想到他今日回府竟这么快,当即吓了一跳,忙将身子朝水面下缩。
可还是被箫胤临看个正着。
只见此刻水汽氤氲的浴桶中,少女清冷的杏面袭满红霞,眼尾泛着欲滴的红,露在外面的肩颈和手臂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在烛光下泛着荧光,媚色流转间,仿若水中勾人夺魄的水妖娇艳。
面对他直白的目光,她娇怯得不敢抬眼,头垂得极低。声音磕磕巴巴:“殿、殿下,您能否先出去,容妾身穿上衣裳?”
箫胤临强忍着身子升腾起的异样,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后,抬起眼帘,先看了下她额头伤处,红肿已消了大半,并未大碍后,心下稍安。
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缓步走到浴桶跟前,望向她的目光炙热,哑笑道:“王妃与孤是夫妻,无须避讳孤。”
说着话,抬手用粗粝的指腹轻碰了下她额头伤处。
沈明姝忍着未动,抢在前面柔声道:“方才大夫已经帮妾身上了药,伤口已经不疼了,殿下无须再自责。”
面对妻子的体贴,箫胤临越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歉疚道:“今日便罢了,等下回孤得空了,再陪王妃去看桃花。”
少女听得此话,当即忘了羞涩,清丽的眉眼一弯,难得的眼露淘气嗔他一眼:“殿下可要说话算数。”
“自然。”他一锤定音道。
话落,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浴室水汽氤氲,呼吸都变得黏糊起来,平添了几分旖旎。
箫胤临并不重欲,可此刻却觉脑中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那股克制许久的燥热翻涌上来,令他再难克制,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迎上妻子望过来的懵懂羞涩的目光,他喉结轻滚,忙以拳掩唇低咳一声,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王妃头上有伤,穿衣不便,孤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