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就该做全套,遂纷吩咐下人请他们去院中说话。
相较于后宅的宁静,淮南王府前院就显得格外热闹了。
按大魏国朝惯例藩王进京后,若无圣上特许和召见不可参与朝政,故而,入京这些时日,箫胤临除了忙些政务和参与宗人府的家事外,便待在书房处置麾下臣子搜集来的各种密报等事宜,今日也不例外。
胡无畏夹枪带棍的先将那群今日在朝堂上弹劾箫胤临用铁血手腕整顿北镇抚司的事禀告后,气得破口大骂:
“那群老匹夫今日早朝还参殿下居心不.良,妄图干涉朝政把持皇宫,哭嚎着让陛下赶紧下令将殿下撵去北疆,以绝后患!”
“尤其是沈老首傅,竟说若皇上顾念和殿下的叔侄情谊,不愿做这个恶人,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恶人,直接跪在了宣德殿外,带领群臣劝谏。”
“臣看他们是全然忘了,几个月齐国铁骑想对大魏出兵时,他们是如何痛哭流涕乞求殿下出兵将齐人撵出大魏的场景了,如此背信弃义罔顾伦常之辈,若搁在北疆,臣定要当场将他们一个个拖出去凌迟处死!”
箫胤临神色却始终淡然,他神态悠闲地低头呷了一口茶汤,缓声道:“想要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且先由着他们去。”
胡无畏听后先是一愣,想到殿下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许是心中可能已有了主意。当即怒气尽消,一阵旋风般地离去了。
箫胤临再次从书房出来时,已是申时三刻,忽生出想看看妻子此刻在府中做什么的念头,便过去瞧瞧。
刚行至安和宫,远远地便见沈明姝穿了一袭香妃色掐金素白长裙,外披了件鹅黄色披风,坐在院中水榭旁的石桌前清冷出尘的模样,竟是将她身后满园的春.色都衬的暗淡无光。
王矩与府中刘总管,躬身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她禀着府中事宜。
“今岁府中先前存下的炭不够了,得抓紧时间去采买,等岁末的时候才能供应得上。”
“府中的奴婢一共有六十多名,除了一些是府中的家奴外,还有一些是宫里赏赐下来的,这一部分人的名单在另外一个名册上。”
“还有,还有.........”
而她正襟危坐,双手交叠在小腹处,神色专注且认真地不时点头。
可若细看的话,便能看到她直视前方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不远处树梢上一对正打架的雀鸟身上。似是还看得挺起劲儿。
箫胤临左边的俊眉朝上微微一挑,大步走过去。
王矩和刘管家忙停下喋喋不休,躬身朝他行礼:“殿下。”
沈明姝未料到他此刻过来,惊愕的忙站身脱口道:“殿下,您怎么——”
箫胤临唇角一挑,“没事孤就不能来找王妃吗?”
他说得言之有理,沈明姝只好乖乖闭上嘴。
箫胤临说完,朝王矩和刘管家两人不甚在意地挥手:“这些小事你们看着办就好,无须再过问王妃的意见,下去吧。”
两人应了一声“是”,弯腰走到石桌前开始收拾摊开的各种账本。
箫胤临牵起沈明姝的小手就要走。
沈明姝却蹙眉站在原地未动,“还有一件事没处理完。”
“不打紧的。”箫胤临执意拉着她朝前走,边头也不回地道:“你不是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吗?”
被戳破的沈明姝,顿时觉得脸有些热,她一介农女,平时在庄子上就算持家有方,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和执掌中馈根本搭不上。且,方才她已粗略翻看过账本,并未发现错漏之处,便没再上心。
可她方才装得已经很是逼真,就连那两人都没看出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念头才在她脑中闪过,箫胤临不知念及何事忽驻足,他脸上那双漆黑凤眸,望向她的目光满是审视:
“不过,孤记得从前你颇喜爱执掌中馈,还曾同孤提起,府里特意为你请了这方面的嬷嬷。”
沈明姝的心弦随之高高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