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偷鸡不成蚀把米,气的回到殿中就将桌案上的杯盏等物全部拂落在地,一日夜滴水未进。
箫胤临侄儿箫凌玉,跟着箫胤临从北疆回京后,一直暂管掌管宫中密报之事,将这则消息带过来时喜形于色,抚掌大笑道:“这会儿昭明帝正急的直上火,还放言绝不允许咱们的人混入北镇抚司。”
箫胤临早已料到昭明帝会有此举,面露讥讽:“这些年我这个侄儿一直纵容那些锦衣卫们毒刑滥施,无恶不作,闹得朝堂上下无不怨声载道,也是时候大换血了,无畏,你在北地做此事最有经验,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你了。”
“臣定不负殿下厚托。”家臣胡无畏忙肃容受宠若惊的应下,脚下生风的离去了。
箫凌玉见状忙说要回北疆。
而之前箫凌玉在北疆跟着他历练的也够了,无需再回去,箫胤临自是不同意,“北疆之事大局已定,今后也无须你再隐姓埋名两地来回奔波了,这些时日.你就待在府中,好好养养身子骨。”
箫凌玉意气风发的俊脸霎时皱成一团,望着他欲言又止,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快步退下了。
箫胤临也未多想,问及沈明姝在府中做什么,府中来传信的下人回禀说——王妃刚起床不久,一晌午都在院子里赏花。
箫胤临脑中顿时浮现出两人新婚第二日清晨,妻子面对他时不敢抬头直视他满脸娇羞小女儿家的情态,如春日雨打的海棠,雪山之巅被染上薄红的雪莲,比他院中所栽的花儿还要妩媚。
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令宫人端上一盏凉茶后,继续埋头处理公务去了。
与此同时,刚起床不久头脑还有些昏沉的沈明姝,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狐疑抬眸疑惑是谁在说她?
但她此刻也无心在意这个。
无他,只因昨日宫中之事后,沈明姝面上不显,可心底一直怕自己日后难以应对箫胤临而焦灼难安。
而往昔她每每遇到这等棘手之事时,为逼自己快速镇定下来,便会寻本经书抄写。
于是,今日她赏完花回到屋中后,忍不住左右寻顾一圈,竟发现靠窗的多宝书架上放了一本摊开的佛经,当即惊喜万分地忙拿起来放在桌案上,边吩咐苏嬷嬷取来宣纸。
晚间,箫胤临踏入房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案前抄书的沈明姝。
昏黄的烛光,将身形单薄的少女浑身渡了一层柔光,她背脊挺直,白皙的左手手肘微压着宣纸,右手握着软毫不疾不徐的写着什么,不时轻蹙娥眉停下思考神情专注而认真的模样,清冷的越发如孤崖上的一捧雪莲,目下无尘,令他恍惚生出一种无人能入她眼的错觉来。
不知为何,这令箫胤临心头忽有些烦闷,他压了压心头骤起的不适感,缓步走到她身侧。
夜风骤起,拂乱了桌案上摞的一叠宣纸。
沈明姝的思绪一瞬从抄写的经书中拉回,她忙起身想要关窗,然,一只有力的大掌却先她一步,啪的一声把窗子关上,将所有风雨阻在了窗外。
她愕然抬眼,这才发现箫胤临不知何时来了,也不知他在屋中待了多久,神色慌乱一瞬,忙阖下眼帘朝他行礼:“殿下,您,您何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