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家吉清亮少年的声音不同,李家瑞过了年就要十五岁了,已经过了变声期。李家瑞一开口,声音就显得低沉和成熟,镇得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李家吉,一下没了阵仗。
“道歉。”李家瑞把李家吉手里的桶抢了过来,重重地放在地上,向来温厚的大哥口中却是十分严厉地呵斥,“李家吉,给你妹妹道歉!”
李瑜想说点什么,但由不得她开口,李家吉已拼命地挣扎起来,“我不!我才不要理她!”
毕竟是个半大小子,李家吉用足了十分力气,到底是掰开了李家瑞扣着他的手指。男孩旋风一般从后院跑走,李家瑞还想追,但已然听到前院传来重重的门板声。
李家吉回了屋,摔了门。
“这浑小子!”李家瑞的眉头深深地蹙着,眼神里透出些费解。他适才就不放心这两个小孩,估摸着是要拌嘴,幸好他跟过来看一眼,李家吉竟敢动起手了。半晌,他转头望向李瑜,语气中透出些担忧,“妹妹,没事吧?他刚推着你了?”
李瑜先前还只是纳闷,被李家吉那么真情实感地吼过一嗓子,这会终于还是忍不住,细细密密地泛起些委屈,充斥了胸腔。她努力告诉自己,她并不是真的小朋友,不至于和李家吉这样的小男孩置气。可李家吉那句“我讨厌你”喊得太掷地有声了,冲撞进李瑜的耳膜,不受她控制地就往心口里钻。
哎,被人这么说,很难不委屈呀。
但李瑜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二哥今天怎么了?白天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老爹最近不出门,在家里难免要耍耍家长威风。李家吉最是爱捣蛋,被数落也是常事。兴许是大人们说了什么,二哥才迁怒了她?
李家瑞却拧眉说没有,伸手把李瑜拉到跟前儿,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不知道他犯什么病,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一会回屋我去说他,明天叫他给你赔不是。妹妹,别难受,有大哥护着你呢。”
李瑜将脸往李家瑞的肩窝里埋了一会,压下去心中浮沉的情绪,半晌扬起头,努力笑笑,“你别说他了,哥。等明天,我自己和他说。”
摆不平李老爹,她还搞不定一个李家吉吗?
翌日一早,李家康照旧去读书。李老爹则和赵氏搭了邻里的车,一道往县城去办年货。
趁大人们不在家,李瑜从屋子里摸出了她最后剩下的三块酥糖,跑到后院去找李家吉。
李老爹不在家,李家吉也没那么勤快地干活。李瑜跑过去的时候,李家吉正蹲在地上,拿跟木棍不知道一个人在玩什么。
“二哥。”李瑜试探地喊。
李家吉扭头看了李瑜一眼,一夜过去,他的情绪似乎淡了一些,没再炸毛发脾气,但还是不和李瑜说话。
这太奇怪了,平时在家里话最多、最爱开玩笑的人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小哑巴,李瑜太不适应了。她还是走到了李家吉身边,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小男孩也许是青春期到了,所以在别扭,千万不能和李家吉真吵架。
她蹲到李家吉身边,但见李家吉迅速地拿木棍在土地上划拉了一遍,他似乎写了点什么,但沙土一埋,痕迹了无。李瑜顾不得多想,只讨好地说:“二哥,我有好东西给你,你别再和我生气了行不行?”
李家吉掀起眼皮,视线懒懒地扫过李瑜的脸,依旧没吭声。
其实昨晚回了房间,李家吉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大哥凶了他,他一刹那想,是不是自己推小鲤鱼的劲儿用得太大了。那可是白面包子一样的小姑娘,是软的,柔弱的。他是男孩子,无论如何,他不该动手的。
他想完了又难受,他还知道替小鲤鱼考虑,可小鲤鱼那个叛徒!墙头草!居然和李家康那么好!
今天早上她还给李家康剥鸡蛋,笑眯眯的,像昨天的事都没发生一样。她也心太大了……哼,可恶!
李家吉气鼓鼓的,但还是决定,不再对李瑜发火了。
起码不能像昨天那样了。
于是他继续选择沉默策略,让李瑜知道他的态度。
可是,李瑜像是丝毫没察觉他释放的冷漠信号,小步挪动,继续往李家吉身边靠。
“喏,二哥,你看。”李瑜把手伸到李家吉的面前,白白的掌心里,躺着三块糖。
李家吉愣住,“……你哪儿来的?”
到底还是和她说话了。
李瑜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昨天去送喜服的时候,元娘姐姐给的!我吃了一块,给了大哥一块,三弟一块,孙小哥一块,还剩三块,都给你啦!你能不能别生我气啦?”
“都给我?给我一个人?”
“对啊,你不是不高兴嘛,那都给你,请你跟我和好嘛。”李瑜嬉皮笑脸,心想,这小男孩也太好哄了,三块糖就撬开金口。
李家吉盯着李瑜看了一会,才从李瑜手中拿走了糖。他倒是不客气,一颗都没剩下,并且很快就拆了一颗,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