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抬头瞧去,“叹什么气呢?”
柳小生缝缝停停,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还能有什么?又要收税了。”
“收税?”林琢翻看了林桌的记忆。
奥,是了,每逢八月会有县里的官差来他们这小地方,统一收取一年的税收。其中包括田赋和人头税。
田赋十之税一。但因着每家每户的粮产不同,收取繁琐。但大差不差一亩地能产二百五六十斤的粮食,最后朝廷统一收取一亩二十六斤的税。
这点税相比于前些年还有征战的时候要轻上不少,那时候是要交三分之一的。
至于人头税,就很好理解了。依据年龄不同,分为两个等级。无论男女哥儿,七岁到十四岁,没人每年交两百文人头税;十五到五十六岁,每人每年上交八百文。
柳小生叹道:“今年我家西边儿那几亩地收成不好,一亩竟只有二百斤的粮食。再交上二十六斤的税,也就不剩下什么了。但今岁粮食收成又好,那这价钱就会压低,去年是一文八分一斤,今年不知能不能有一文五分,我家虎子今年八岁,也是算上一个人头了。”
林琢听了惊讶,“粮食这么便宜?”
一文八分。
“可不是,说来,这种地还不如大树在外头做短工做得多,可是若是不种田,咱们这些农人又能做什么过活呢。”
柳小生一脸愁苦,今岁交了税,家里又留不下什么银钱。
林琢惊讶是惊讶,但他对这些还没有太大的概念。
就像现在他觉着一亩地能产二百斤麦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百斤,他能吃很长很长时间。
两人坐在村尾林子里乘凉,周遭也是说话玩闹的村里人。
“唉唉唉,那谁又来了。”
林琢顺着眼望过去,得,那男人又耐不住性子了。
“这黄屠子是不是真看上咱们村子里的谁了?让我想想啊,那条道不就是顾家和李家吗?除了他们家那条巷子里可没见有姑娘哥儿。”
有人还想酸几句黄成屠和李禾苗关系,有人先道:“一天天损什么德,平白辱了苗哥儿的清白,这几日我天天瞧见黄家小子和李家哥儿处一块儿。”这人扫了一圈,“自己攀不上黄家门就攀不上,非要说些酸里酸气的话,不做人。”
林琢暗里给这婶子,哦,不对,给这大姐竖了个大拇指。
就是就是。
一方面看着黄成屠进了村子。
“啧-”
“怎么了?”柳小生抬眼问。
林琢道:“没什么,前段日子挑逗了一条小狗,这时间他应该来找我玩了,我先回啦。”
林琢站起身,随意和柳小生摆了摆手。
柳小生看着人的背影,嘟囔:“可真是听了笑话,和狗有什么好玩的。”
那不一定,是条黏人的狼犬呢。
林琢心情很好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明眼见着对方在在家门口徘徊,他走近,原本想着同人去个安静地方再好好说道说道,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争吵声。
其中掺着小水的声音。
林琢这下不淡定了。
只道:“你先回去,等我明天去找你。”
说罢,他匆匆踏进院子里。
黄成屠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被打发了。
也不恼。
黄成屠:他说明日来找他欸。
一句话被哄的心荡漾的黄成屠还是站了有一会儿,听着哥儿在院子里放声回吵的声音,放下心,他的哥儿就是厉害。
吵架都这么厉害,以后就不会受欺负。
哥儿一向是个风风火火活泼可爱的。
院子里。
林琢看着四房家里这个叫双哥儿的,一向和小水不对付。若说以前,两人在家里得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双有父母疼爱,必然受不了委屈,今年正是四房给他说看人家的时候;至于小水,林桌哥儿连自个儿都活不明白,也就不必谈什么养孩子了。
所以,等他恢复林桌的记忆后,就再也没因为三个孩子的处境责怪过他。
顾双高傲仰头:“怎么,你来护着顾水?以前你这个做小爹的没见着给他出头,现在知道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这话说得林琢都没法反驳。
顾水则是紧抿着唇,眼睛里蓄着光,但没有掉落的意思。顾双一惯是这样,总要挤兑上自己,想来今个儿是被打发去割猪草,心里不畅快。
今年家里麦子收成不错,家里捉了两只猪崽子来养着。
明明是挺值得高兴的,但就是每日推卸猪草清理猪圈的活计扰得人心烦。
顾水眼睛一直鼓着看顾双。
顾双:“你瞪我做什么?我说的有错吗?现在不就是你们家靠顾家养着,吃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