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手里的锄头怎么越拿越磨手。
林琢停下刨坑的动作,先用袖子给自己抹了把脸。别跟他讲什么不什么形象了,他现在一整个灰头土脸,汗都可以洗头发了,讲什么形象。
他如今和三个崽守着一块儿一亩八分大的田,上午已经干过一遭,如今还有一小半。他和大一些的小水拿锄头刨坑,矮点儿的顾宗顾玥丢种子,一个坑丢个两三个。
实在太累了就让两小孩儿和他们换一会儿,他和小水丢一会儿歇歇。
不过一个一个刨也太慢了。
林琢的耐心暂时告罄,“小水,小宗小玥,歇一会儿,去喝口水再干。”
说罢,他将锄随意扔在地上,快走几步拎起竹筒,自个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喝了一大口水后将水递给靠近的小水。
“喝口水歇歇,天太热了,小心中暑。”
顾水接过开口竹筒,里面的水是红色的,小爹专门洒了把绿豆进锅里,说绿豆水消暑。
他抿抿唇沉默的坐在人身旁。
林琢用手遮着眉眼,望天。
现在下午才刚刚开始干,太阳热得厉害。
林琢又四处望了望,一眼平地,每家每户都在地里弯腰挥锄的。
太落后了,他没见过人家怎么种地的,但也知道乡下是有那什么三蹦子拖拉机的,播种收割都是机械化。
他还在这苦兮兮的人工种植。
林琢手撑在后面,“嘶——”
顾水看去,林琢刚手撑地碰到了虎口处被磨得通红的地方,隐隐有破皮的样子。
“呼呼——”
林琢去吹,疼痛是没有消减,只把上面的土吹走了。
他太可怜了。
歇了有三四分钟的时间,林琢只能认命的起身,对着三个也要起身的崽道:“你们再歇会儿,我去看看咱们还剩几趟。”
他也好计算一番,争取早点完工!
林琢拖着锄头走。
一、二、三……十五、十六!
一来一回整整要有八趟,他和小玥与小宗和小水相当于一组是四趟,这么算下来,林琢嘴角终于弯起点儿弧度来。
林琢脚步轻快拖着锄头又往回赶,没走几步手里一重,林琢转身看去,原是锄头被地里有些大的土疙瘩绊了一下。
地里的土被翻整过,但因为这里工具落后,土疙瘩不可避免的多。
林琢把锄头提起来抖了抖,就接着往三人那里去。
这块地一遭能有五十米长,一遭能花费八九分钟,一趟下来一二十分,等他们四人齐心协力完成最后一个小坑,一个时辰的功夫过去。
这还是林琢卯足了劲儿才完成的。等结束后,林琢眼里蓄满了胜利的泪水,但被小水无情的话打破。
顾水望了望天,道:“小爹爹,咱们要去西地,那里有一亩地,也是大伯他们分给我们要种的。”
身侧无人回应,顾水疑惑看去,只见跟前人眼里的闪光掉出来。
林琢声音带着颤抖:“还…还有呐?”
顾水怔住,轻轻道:“是啊…”
这人确实不是“小爹爹”了。
顾水敛了敛神色,眼皮垂下。
而林琢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他以为干完这块儿地,他今天就解放了!
林琢闭眼仰头,一副悲天悯人感悟天地的派头。
这样的苦日子他还要过多久。
这样的苦日子林琢过了五天。由于每天早出晚归,黄成屠寻不着空隙去瞧心上人,等到最后一天,顾家早早结束了地里的活儿,林琢也老老实实睡了个安生午觉。
等他再醒来,三个孩子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林琢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之后缓慢地挪到地下,一脸呆滞的走出门外。
院门敞着。
说来,顾家有三个院门。
顾家人本就人多,一个大院子占了又一条巷的地界,中间一所门,东边西边儿又各有一门儿。
林琢他们五对着的东门是他们和四房的人常走的。
林琢透过院门看见了黄成屠,他精神了几分,眼里隐隐是欣喜,几步就踏出门去。
其实黄成屠来了有一会儿了,为了不被人察觉,躲在村子边儿的林子里,到顾家门口也辗转了好几趟,这才把人盼出来。
林琢:“你……”
黄成屠借着不易察觉的角度按摸了哥儿的腕子,轻声道:“咱们去山里。”
这个时候人有的还在地里,有的好不容易歇下来,没人想着往山里跑。
林琢就是上下扫了扫人,一脸邪魅:呦,知道钻小树林儿。
也是,他俩目前还是见不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