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家的侧对角。
农家人里有女婿回老丈人家里帮忙做农活的习俗。
包括准女婿。
黄天文这个准哥婿甩开膀子挖劲儿干,唯一的动力就是在苗哥儿面前表现自己。
这时候黄天文刚刚拐回地头,看着有人被背起,脚步飞快的离开。他一会看过去,然后看到了趴在人肩上一张红通的脸,脸上密麻的疙瘩可怖。
黄天文莫名身子一凉。
认真想过那张脸,不就是前些日子在他们摊子买肉的?
天儿已经差不多是正当午了,因着黄天文是第一天来帮忙,李大全要管饭,今儿也就回去早一些。
李大全和王小艳也从地里走出来,对着黄天文乐呵呵的。
李大全憨厚着笑脸:“天文呐,咱回吧,今儿是苗哥儿掌厨,苗哥儿的手艺好得很!”
王小艳听李大全夸李禾苗,以及面对着被抢走的姑爷子黄天文,心里即使再多不喜面上还得挂着一张笑脸。
人已经得罪一次了,事情已经这样,她就不能再得罪第二次。
“是啊,今儿你留饭,家里可是做了好菜呢,保管手艺好。”
临出门前她看见贱皮子把人送的二斤肉全给收拾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王小艳眼里闪过一瞬间尖锐刻薄的光。
三个孩子跟着顾拴踏进一方院子,院子里摆着圆簸箕,簸箕里是晒干了的不知什么的草,空气中弥漫着中药材的味道。
顾拴还没踏进院子就喊:“李叔李叔,快来给看看!”
顾拴将人放在屋里的竹床上。
李郎中听顾拴嘴里语气急,他连忙从屋子里钻出来,也不废话,走近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人满脸红疙瘩。
“这是碰了什么?”
顾拴挠挠头,“没碰啥啊……?”
以前也没见着这人发过这样的病。
顾玥皱眉想了想,吃的还是平日里吃的,以前没有事情那么就不是吃的,今天……今天他们也就干了农活。
顾玥和李郎中道:“李爷爷,小爹他今天就碰了麦子。”
李郎中扭过头去看一脸思索的顾玥,又看看林琢的脸,手搭在人的手腕上,脉象没有大碍。等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藏在疙瘩顶端的细小的麦刺。
是了,麦芒刺痒,应该是它造成的。
那就是敏症。
再加上天热,晒入了暑气,所以晕倒了。
李郎中也放下心,将腕子给哥儿轻放回去。
扭过脸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都是担心的。李郎中轻笑一声,“不当事不当事。就是过敏了,再加上晒了一上午,入了暑气,这就晕倒了。”
李郎中转进正屋子里正方的桌子内侧,从他那放置草药的柜子里扒来扒去。
“我给他开几副消暑气的,再开一罐子擦过敏的药膏。”
他将拿出的药草称量装包,最后从角落里拿出一小罐子,只有巴掌大小。
不过想到价钱,还是犹豫的抬起眼皮,问到:“这几副药和这罐药膏,一共要两百钱,你们……”
两百钱不是小数目,一个大男人在外头干半个月才能挣回来的。
几人小的小,大的吧,还不是家里主事儿的。
要说顾家人也是多,都这情况了还不分家各过各过,就指望这好名声呢?
他家几个小子他都早早分了,自己跟着老大过,他现在还能挣钱,挣得的不偏不倚,也是平分给了各家。
在场唯一清醒的成年人顾拴感受到了场面的尴尬。
两百钱,他可不敢应下。
顾水则是愁眉苦脸,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笔钱,好在顾玥给了准话,“李爷爷,记账上吧,等我小爹醒了就有办法还银子了。”
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他们年纪小,没有挣钱的法子,也没办法解决,指望顾家人,这药一时半会儿开不下来。
顾玥看着竹床上脸色爆红的人。
小爹会有办法解决的。
李郎中顺着目光看过去,他对顾家这寡哥儿不太熟,但也没听说过什么坏名声,想来也是个好的。
应该不会缺了他的银子。
“成。”
李郎中抽出一本压在医书下一本蓝皮书,上面写写画画,有些年份了。
李郎中用一根烧黑了头的木棍在空白处记下一串新的字。
“这几副药一日两次,早上和晚上,一副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副药可以煎两次。再多可就不起作用了。”
农家人穷,药都是一副煮好些次。
顾水连忙点点头:“知晓了,李爷爷。”
顾拴也松了口气,好在事情解决了。
至于钱的事情,只要不是他做主,他们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