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就在前头,林琢也不认识这人,也不必等两人攀谈完,“小生,我先回去了啊,等回头找你玩。”
玩?
顾牛力上下打量林琢。
嗤——什么年头了,还那么天真吗?
不过天真好啊,天真好骗。
柳小生告别林琢。
林琢对着挑着柴的男人一抹微笑,算是招呼。
明明只是表示友好,却被心思不正的人歪解以及恶想。
顾牛力不受控制地眯眯眼,眼神随着人的离去而移动。
等到柳小生又开始说了几句,他才侧过头来,重新挂起憨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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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昏昏黑,霞光完全隐在青黑天际之中,各家各户是叮铃咣当的敲打声。应该明天就会有人下地开割了。
黄成屠吃饱饭,倚靠在椅子靠背,他无所事事的拿出一杆烟斗,引燃抽了两口。
他有点烟瘾,猪肉生意不分什么闲暇忙碌的时候,他又是做槐乡镇子里的大生意,镇子东南西北的村子有什么亲事丧事,都来定他的猪肉。
他在忙的时候总觉着嘴里缺了点儿什么,等抽上了烟斗,就一直没停过。
忙了抽,闲了也抽。
不过家里都是汉子,他也不讲就什么不什么了。
黄家有钱,油灯也是不心疼,吃饭的堂屋被昏黄的几簇火苗照得锃亮。
黄成屠将烟从嘴里缓缓吐出,黄色烛光下,白烟上升,拂过高挺的鼻梁,可能是被烟迷了眼,他眯了眯眼。
看着一旁猪崽子刨食的老儿子,头都不抬的。
他一伸腿,一脚踹到人坐的凳子上,声音沿着被烟熏了的哑沉,“好好吃,家里缺你了?”
黄天文咽下嘴里的一口,道:“今儿陪苗哥儿逛了一下午,实在是饿了。”
黄成屠眯着眼看了黄天文一眼,嗤一声,“就走他娘的几步道儿,饿成这样。”
黄天文哪里听不出老爹嘴里的嫌弃,道:“爹你是没陪过人,这哥儿姑娘逛街都累人的很。”
黄天文趁着空隙咬了口馒头,几下嚼碎了咽下去,接着说:“县里和咱们定肉的王老板,王老板是庄稼汉出声,现在也是包了几百亩地,现在家里有长工了也亲自下地。”
“种庄稼累吧?”
黄天文一脸“爹你不懂”的表情,道:“上次咱们去送肉,那王老板还跟我埋怨呢,他陪他媳妇儿就逛了一上午铺子,回家多干两碗饭。”
说罢,黄天文十分放肆地嗤喽嗤喽扒口菜,来表达自己的饥饿。
黄成屠自然不知道。
年轻时候他不是个恋家的人,当年成了亲,他就寻着道儿四处收猪卖猪。那时候他的生意刚有起色,在家的日子一年不足两月,等到黄田文有三岁大的时候,黄天文他娘跟自己说要和离。
他和宋氏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喜欢可言。
他俩的亲事是媒婆撮合的。虽然说他们这里的好事也大多是媒婆撮合的,但那时候他不开窍啊,一心想着赚大钱,也就冷落了人。
当年宋氏和他提和离的时候,他还挺吃惊的。因为他那时候生意已经做起来,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不仅仅是他,村子里的人,甚至是宋氏她爹娘都上门儿劝着她别做“傻事”。
宋氏就是要离开。
这一点,他也支持,不过是给了十两银子当做散伙儿银子。
那时候黄天文是二老带的,这他也清楚,二老不过是想有个要钱的名头,他想着他不在家,宋氏一个人带孩子不轻省,便由着二老将天文接回老宅里养。
有他每月银钱的供养,天文这孩子处境坏不到哪里去。
等黄天文八岁,他的生意彻底稳定下来,也就将孩子带在身边养。
宋氏得了银钱后没留在槐乡镇,她是个有主见的,拿了契书就坐车离开了镇子,现在跟青阳县一个家贫但是生活安稳的汉子搭伙过日子。
这一点天文也知晓。
黄成屠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心里没有感叹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已经三十五了,总觉着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
黄成屠随口关心了几句,“陪着人买什么呢?”
黄天文已经吃好了,他双腿伸开,后倚着靠背,道:“没买什么,都是我给挑的。”
苗哥儿不要,都是他看着那些哥儿女娘喜欢什么,他给苗哥儿挑了些。然后苗哥儿多看几眼的也买。
黄成屠听罢,道了句:“以后好好对人家。”
他不将就什么门当户对,什么贤惠,还得是喜欢的,生活一辈子的人,哪能那么凑和。
就像他,和宋氏和离之后,一个人都没找过。
这么些年走南闯北,也看到